顯示包含「聽歌寫故事」標籤的文章。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包含「聽歌寫故事」標籤的文章。顯示所有文章

20191230

當年情




一九九六年的冬天,他們在西環的糖水店相遇。

因為住大學宿舍的關係,不好煮食的他幾乎每晚都走到西環吃飯,有時跟一大班舍友浩浩蕩蕩的坐滿一桌,有時侯又故作孤寂的獨個兒行動。可能是習慣性的使然,雖然餐廳林立,但試多了幾間後,他都通常只回頭光顧其中某幾店。特別是獨身一人的時候,吃著比較熟悉的味道,感覺會安心一點,溫暖一點。

那天晚上天氣特別冷,下著毛毛細雨,加上迎面刮起的北風,颼颼作響。他剛吃完晚飯,一個人在街上穿梭,即使穿了羊毛衣依然覺得刺骨地冷。剛才那頓飯好像一下子便被寒風消耗掉,此時的他心裡渴望著一碗熱湯。當他正踱步回宿舍之際,經過了一間舊式糖水舖,是那種只有簡單白色磚牆,甚至有點發黃的裝潢,牆上掛著手寫的糖水名牌和價錢的膠牌。店內面積不大,放有幾張木製的圓桌,圍著幾張也是圓形沒椅背的木椅。他看到店內每人面前都放著一豌熱騰騰的糖水,蒸氣一直往上冒,每人臉上都充滿了和暖又幸福的表情。從來不特別嗜糖水的他也被他們的幸福感染,忍不住走進糖水店。店內幾乎坐滿了八成,他隨意走到一張桌前就搭坐下來。

舉頭看了牆上的「餐單」後,他點了一碗腐竹雞蛋糖水。以前媽總愛煮這款糖水,冬天時趁熱烘烘時吃,到了夏天又可以放進雪櫃當冷飲。不過自從媽過身以後都很少再吃腐竹雞蛋糖水,所以難得找到間傳統老店,也想重溫一下這種味道。隔了一會侍應把他的糖水端上,淡黃色的糖水中融合了煲溶了的蛋花和腐竹,吃下去每一口都暖烘烘的,腐竹的滑和冰糖的甜從他的喉嚨,溜過食道,走到他的胃,再傳遍他全身。這碗充滿媽媽味的腐竹雞蛋糖水令他決意將這間糖水店列入他心水餐廳之一,因為終於找到一個地方能令他再嘗到媽的味道。

他邊吃著糖水邊顧目四盼。忽然他從眼角看到坐在他身旁吃著芝麻糊的女生,嘴角牙齒都沾黑了還懵然不知,忍不住「噗」的笑了一聲。女生剛好聽到,往他瞧了一瞧,他抓緊了跟她有眼神接觸的機會,用手指比劃著自己的嘴,想提示她要抹乾淨。女生原先看不明白他的指手劃腳,當她恍然大悟時就當然覺得尷尬無比,面頰都變得通紅起來。她立即從她的手袋想找出紙巾,怎料在這麼窘的時候卻反而找不著。他猜到她沒有紙巾,便主動伸出援手,把自己口袋裡的紙巾遞給她。對於這個陌生男生的突然好意,二十未滿的她心中生出一絲絲害羞,臉頰比鄰座的紅豆沙還要通紅。她輕聲的跟他說了聲「謝謝你」,再報以感激的笑容。眼看著她可愛的笑靨,他仿佛被她的害羞傳染了般也頓時變得混身不自在,向來大剌剌的他這刻也以溫柔的聲線地回了一句「不用客氣」。

糖水店的角落放了部電視,電視台一直都在播放著有關一九九七年香港將要回歸中國的各種新聞節目——中英聯合聲明,一國兩制,港人治港…這些對香港人來說都是陌生的名詞。不過糖水店內的客人似乎對這類節目不太感興趣,都只顧談天說笑,糖水的味道看來比香港的前途更重要一點。新聞節目播完後,傳來了張國榮的歌聲。他倆不約而同都仰起了頭看電視,是電影「金枝玉葉2」內的主題曲——


寂寞也揮發著餘香 原來情動正是這樣
曾忘掉這種遐想 這麼超乎我想像

「你也喜歡張國榮嗎?」他不自覺地隨口問她。
「嗯…我是他的忠實樂迷。你有看過這電影嗎?」一聊到她的偶像,她就能變得口若懸河。
「當然有,第一集跟第二集我都全看了,兩首主題曲我都很喜歡……」
似乎張國榮打破了他們的隔膜,將兩個陌生的心拉近。

聊著聊著,他們發現了大家都是同校生,只是住在不同的宿舍。反正回宿舍的方向一樣,很自然地便一起踏上歸途。話匣子一旦打開竟然有源源不住的話題,電影,音樂……直到她的宿舍門前都還在談個不停。

「我到了。」她的聲音略帶一絲不捨。
「嗯,那再見了,晚安。」男生的觸覺似乎不夠敏銳。當她快要轉身時,他才鼓起勇氣問:「下次…可以再一起吃糖水嗎?」

一碗糖水,一首「有心人」,將兩顆原來互不相識的心拉近。由吃糖水,發展成吃晚飯;由聽哥哥的歌,發展成一起看哥哥的電影;由談偶像,發展成交換心事……二人愈走愈近,他與她都心知道,只要任何一人主動再踏前一步,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一九九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他主動約她一起晚飯,然後到尖沙咀鐘樓下倒數跨年。那一夜他們都悉心打扮--他罕有地穿起恤衫再襯上長身大褸,顯得特別帥氣;而她一襲連身洋裝搭配高跟鞋,清雅的妝容加上淡淡的香水味,在他眼中有如出水芙蓉,還未喝下餐酒都已略有醉意。

晚飯後他們沿海邊來到鐘樓,早已人山人海,擠個水洩不通。一九九七的香港將會是充滿變化及未知的一年,是福是禍說不過;但此時此刻大家似乎還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甚麼回歸不回歸,先享受當下的一刻歡愉再說。

「十,九,八,七,六,五,四…」鐘樓下的人海齊聲倒數著,年輕的他倆也高漲地一起大聲倒數。「三,二,一…Happy New Year!」

幾乎全人類都同時在大叫之際,他卻選擇在她耳邊輕聲說「Happy new year」。她報以一臉甜笑後跟他四目交投,二人好像從互相的眼神中確認了些甚麼之後,他伸出雙手捧著她的臉蛋,便輕吻在她軟稔的咀唇上。他的體溫從那圓厚的手掌傳到她嫩滑的臉頰上。這邊廂的她是有點措手不及,心跳像觸電般噗通噗通著,不過很快她便被那溫柔的一吻融化了她的心。而看似膽大主動的他其實也緊張得心臟快要爆炸般亂跳著。那一吻究竟有多長?三秒?五秒?十秒?後來的他們都已經記不起,只知道那遊遍全身的甜蜜感覺和心跳回憶於多年後依舊縈繞心頭。

好光陰 縱沒太多 一分鐘那又如何

會與你 共同渡過 都不枉過




深一吻後,他們以為就是天長地久,但原來只是啟動了倒數的時光。她的父母原來早已計劃舉家移民,向來都是極權管教的父母在出發前的兩個月才通知她。她嘗試反抗,提出自己一個人留港的打算,換來父母以脫離關係來威脅,「學校都已經幫你安排好」,彷彿她還是個小學生。缺乏反叛基因的她只能默然接受。她無奈,他不捨,每當想到要分隔異地兩人都心如刀割;理智的她卻知道自己不能自私,沒可能要他空守一段無了期的異地戀。與其勉強愛到荼靡,倒不如讓回憶定格在最燦爛一刻。

一九九七年五月三十日,他倆入戲院看了張國榮和梁朝偉的「春光乍泄」,是她離開香港前,最後一次一起看的電影。有如電影中的何寶榮跟黎耀輝,他和她最終都要各走各路。

「不如我地重新黎過」--這句對白,在他們的命運裏,會有派上用場的機會嗎?

一個月後,她被動地登上父母安排的航班,任由命運帶領她走向未知的航道。而他就像個被遺忘了的小孩,在香港見證著七一回歸,見證著港督變特首,見證著彭定康變董建華,見證著五星旗升起,見證著董伯伯的「香港好,國家好;國家好,香港更好…」

香港有否變得更好,他不知道。剛畢業的他不幸地遇上金融風暴,「泡沫爆破」「負資產」幾個字不絕於耳,每隔幾天便從報紙上看到有人因欠債自殺的新聞。那年代的香港人最大的煩惱還不過是錢。兜轉了一會,也幸好找到工作。離開大學後也遷出了宿舍,為了方便上班他在灣仔租了個地方,自此也很少走到西環吃糖水。

起初他們也嘗試保持緊密聯絡,在互聯網還未暢通盛行的年代不是易事。身處不同的城市,成長的步伐不再協調,各自的人生路自然迥然不同。慢慢地聯繫變得疏落,可能偶爾互發一個電郵,聊一聊近況,或是分享一下張國榮有甚麼新歌新戲。沒有了戀人的溫馨,也不失是對窩心可信的知己。

捱過了金融風暴,香港人都寄望明天會更好。一天又一天的營營役役,一年又一年的例行倒數,時間走得比意識中快,回頭一看都已經步入千禧年。新世紀為灰心的人帶來新希望,也為無知的人帶來恐慌,甚麼千年蟲騙案使他失笑。不經不覺在社會打滾了幾年,不再是那個稚嫩的少年,感情也開展過好幾段,緣來緣往都沒甚麼所謂。有時夜半也會跟身處相反時區的她在 icq 線上遇上,無聊嬉鬧一番,渡過一個失眠的晚上。她不經意的說起,可能會在一至兩年間來香港工作,「假如回來了就聚舊一下吧!」他若無其事的提議。「好啊!」她和議。

習慣了在不同的城市隔空通話,再次見面將會是怎樣的氣氛?

終於在二零零三年她再次定居香港。她邊聽著張國榮的「有心人」,邊看著飛機降落到香港,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機場已經由啟德移到赤蠟角,不變的是她耳機還是播放著張國榮的歌。她在一月到埗,一邊忙著張羅生活起居的物品,又忙著適應新工作新人事,所以一直都沒抽空跟他見面。多年沒回港的她怎想到,兩個月後的香港因為沙士而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或者不止她沒想到,每一個香港人都從來未經歷過如此疫症帶來的恐慌。人人面戴口罩,可是遮擋了病毒,卻遮掩不了口罩後的人心惶惶。

好不容易來到了三月,終於有時間喘息的她向他發了個短信,「Hi,有時間見個面嗎?:)」她總喜歡在短信後加個「:)」的表情符號。雖然他未有儲存她香港的電話號碼,但直覺告訴他這是來自她的短信。「Welcome back!好呀!你想甚麼時候?:) 」向來不常用表情符號的他不自覺地跟她一樣在末句加上笑臉,好像這是二人間的一個暗號。「四月一日好嗎?不知道西環那間糖水店還在嗎……」

多年不見,她偏偏揀了愚人節來重聚,他暗忖,不會是作弄他吧?雖然沙士弄得人人自危,街道都變得冷冷清清,不過放工時間的中環依舊摩肩接踵。他顧目四盼,終於在人海中看到她漸行漸近。她穿著一身米白色連身裙,帶著微笑小步跑來,一臉因遲到而抱歉的樣子。六年不見,沒有了當年的孩子氣,也不如當年的羞怯,她蛻變成一個獨立的時代女性,及肩直髮髮端飄來淡淡接骨木花的香水味,笑靨卻仍舊動人。明明是老朋友了,但多年分隔後的重遇,還是感覺靦腆。他主動說了些笑話打破隔膜,她也跟著嬉笑胡鬧一番。

她提議直接坐電車到當年的糖水店,在電車的旅途上二人聊個滔滔不絕,好像要把六年來要說的話都爭住說完。再見舊人的感覺多好,沒有想像中的突兀,反有如在封塵了的儲物盒內尋到寶物般,熟悉又帶點陌生,既驚喜又窩心。

她吃著一樣的芝麻糊,他也喝著一樣的腐竹雞蛋糖水,味道水準沒差,更加了兩分回憶的調味,更覺滋味。零三年的世代人人都還未是低頭族,糖水店內的電視依然吸引著食客的眼球。忽然電視新聞報道響起了一則突發消息,神情嚴肅的新聞報導員說「著名歌星張國榮於傍晚時分被發現倒臥在文華東方酒店門外,懷疑從高處墮下,當場死亡……找到遺書……」明明吃著熱呼呼的糖水,聽到這個消息他倆的心都涼了一半;不止是他們,或許有一半的香港人當夜都不禁哀慟,怨惜一顆巨星如此殞落……


你我相隔多麼遠 那年那天可相見
那處景可會改變

她的淚珠在眼眶滾著,忍著忍著都擋不住滾了下來。他整夜都默默陪在她身旁。猶如六年前她告訴他將要離港移民的那一夜,她同樣哭成淚人,他亦一樣不知所措地陪著她漫無目的地散步。看著她一臉愁容地啜泣,他發現自己想保護她安慰她的情意從未遠離。終於來到她家門前的街燈旁,於別離前的一剎他將她一抱入懷;他不再是當年的小男生,歲月的練歷教他明白要抱緊眼前人。他有力而溫暖的懷抱暖透了她的心,他們再次四目雙投,他用雙手捧住她的臉蛋,拭去臉上的淚水,再一次親吻下去……

擁著你 當初溫馨再湧現
 心裡邊 童年稚氣夢未污染
今日我 與你又試肩並肩
當年情 此刻是添上新鮮


-------------------Finished on 29/12/2019
***********************************

好早前已經開始下筆,左思右度都發展不到故事,又被擱置在草稿欄中。然後一次聽到張國榮的「有心人」後,再聽了他一首又一首歌,他和她的故事就莫名地跟著發展起來,就像有生命一樣……寫作就是有這種樂趣。

20180521

怕甚麼…?

第四次,這次已經是高靜第四次經歷分手。第一次叫刻骨銘心,第二次叫吸收經驗,第三次叫有緣無份,來到第四次,她都不知道叫甚麼好。相處了六個月,冷戰了一個月零兩星期,最初開始走下坡時的灰心,直至終於一刀兩斷後,她心裡其實是鬆了口氣--也好,終於也不用再糾纏,反正高靜連當初喜歡這個人的感覺也開始沒有印象……就這樣,另一個跟她曾經親密得肉帛相見的人又再默默地變成了陌路人,走回各自原有的軌跡。拖手,分手;再拖手,再分手…戀愛的意義是甚麼?高靜胡塗了,也覺得累了--情感的付出畢竟是件很累人的事。

輕描淡寫地處理好分手事宜後,高靜並沒有要哭的意欲,只是心中一陣空虛的好不自在。高靜走到了卡拉OK店,參加了朋友的生日派對。她喝了點酒。她並沒有要喝醉的意圖,只想靠酒精放鬆一下自己。派對中人很多,多得令她懷疑生日的朋友能否認得所有的人。他們有的在唱歌,有的在猜枚,或是已喝得爛醉胡混著的人也有。高靜冷眼看著這些人,沒發一言--這種混亂的日子,她也經歷過,那是在她二次分手後的事,現在想來也覺得可笑。她繼續靜靜地坐在一旁,忽然間,她留意到一股熾熱的眼神直刺刺的望著她。高靜迎著目光看過去,是一個廿多歲的男生,看上去年齡應該比高靜小一點吧。終於他倆的目光碰上了。雖然中間隔著了七,八個人,男生的目光都是一直看著高靜。在酒精的影響下,高靜的視線有點朦朧,她背靠著沙發椅,怔怔地看著男生。她甚麼也不記得,只記得當時聽到王菲在唱著「怕甚麼,怕被迷魂……


後來,那個男的從朋友間找到了高靜的電話。對高靜來說,又是一如以往的追求攻勢,她都不知是第幾次應付。他人不錯,身高外貌都是高靜喜歡的類型;他會運動,也愛看書聽音樂;對高靜當然也是處處遷就,在各方面來說,都是那麼無懈可擊。對高靜來說,一切都來得太虛幻,竟然會出現這麼完美的人,還待她這樣好,她是在做夢嗎?高靜很怕,她怕愈美好的夢,醒來時現實便會愈殘酷。


……為甚麼 感動我 等我難習慣 最低痛楚……


他對高靜的若即若離感到不解。那天晚上,他跟她走到沙灘去,看著眼前漆黑一片的大海,一疊又一疊的浪花湧到岸邊。忽然間,高靜打破沈默問:「你記得在派對中,你看著我的那一刻,在我們之間播放著的是甚麼歌?」他想了一會便答:「是王菲的迷魂記嗎?」高靜被他的細心怔住了,愈看到他的好,高靜便覺得愈不真實。突然間高靜脫下鞋子往海邊跑去,他亦緊緊跟在她的身後。她游出去,他也跟著她游出海。游了好一陣子後,高靜累了,在載浮載沉的海水中飄浮著。這時,她看到游到了身邊的他。她再次看到他那股熾熱的眼神後,她的眼淚便一直流下來。高靜說,我怕。怕甚麼?他問。高靜頓了一頓說,我很累,我怕我再沒有豁出去愛的勇氣。


……怕甚麼 怕習慣豁出去愛上他人……


他甚麼也沒說,只是把濕透了的高靜緊緊摟著。他跟她一起衝過第三個浪後,在高靜耳邊細語:你需要的勇氣,就由我來重新帶給你。


------------------------finished @ 20111218 22:24




I wrote this piece when I first heard this song. 
it's still one of my favorite songs after all these years 

20180422

夢醒時份

發生甚麼事...

容悠琛一臉不解的望著電話屏幕。

一整個早上都收不到他的信息,忽然之間傳來的先是三個字:

「對不起」

對不起些甚麼?

容悠琛呆望著電話,半晌也未能反應過來。突然間又看見他上了線,系統顯示他正在輸入文字。

好不容易終於等到他把信息傳來。「她忽然來了香港,發現了一些狀況,我們還是暫時不要再聯絡吧……對不起。」

這次容悠琛陷入了更大的迷惘。哪個她? 發現了甚麼的狀況? 為甚麼不可以聯絡? 暫時即是到何時?

悠琛沒有回覆他一字一句。明明剛才還心情輕快地跟好友們聚會,明明早上他還跟自己說了些甜言蜜語,怎麼一息間心情就被打垮下來? 她拿著電話,再重新讀了一次他的信息,她彷彿明白多了點甚麼。地鐵車廂內的人不多,她忽然覺得胸口很悶很悶,好像一隻無形的手用力地揪捏著她的心,大力時一陣心痛,輕力時一陣心酸。

她該去如何理解這件事情? 直接打給他去問個究竟? 但他已經說了暫時不要再聯絡,即使打給他也只會被切線吧。可是她腦海中有十萬個為甚麼想問清楚,又要等到哪時才有機會呢?

容悠琛拖著沉重的身軀回家。她躺在那純白色的床上,跟他的每一個時刻都在不斷重播。他昨晚跟她說的情話,她依然歷歷在目。從收到信息那一刻,她的嘴唇一直緊閉著,終於在過了很久很久之後,容悠琛才長嘆了第一口氣。

習慣了的事,在毫無準備下被改變,是很磨人的。容悠琛也不知怎樣熬過那一夜,明知不會收到他的信息,卻依然三不五時打開電話來看。當然換來的,就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那天晚上,她竟然夢見了他。之前他常常撒嬌著投訴,只有他有夢過她,卻不曾被她夢見過。那時候容悠琛還笑說,可能因為他不夠落力來走進她的夢境。怎猜到夢還真懂開玩笑,竟然在他消失了的當下,才讓他潛進她的夢內。

夢境中的他和其他朋友同時出現在悠琛眼前。容悠琛一直很想靠近他,好想讓他知道自己有多掛念他,但在朋友跟前,她不敢主動,只能一言不發地期待著。好不容易等到有獨處的機會時,又忽然有其他的事打岔著……

悠琛這時醒了過來,從失望的夢境走到殘酷的現實,至少在夢中還可以見得到他。她好想好想告訴他這個夢,好想好想被他從後緊抱著,安慰她說由那個信息開始都只是個夢,一切依舊安好…

但事實可能是,由他跟她第一次接吻的那刻開始,就只有容悠琛一廂情願在發夢。儘管有千萬不捨,夢醒了,便應該跟夢中人說再見。

------ finished 22042018


懶去改另一個角色的名字,就由上一篇的容悠琛繼續說故事。上次寫了他的夢,今次輪到容悠琛發夢。上一篇好甜蜜,不過我寫的故事好像多數沒有好結局 lol,所以要跟容小姐說聲對不起。

一邊寫一邊想起一首很舊很舊的歌,我只記得歌名,也不記得可有曾在那裡聽過。在 Youtube 一聽,又發覺很有味道。


陳淑樺 

夢醒時分

作詞:李宗盛
作曲:李宗盛
編曲:李正帆

你說你愛了不該愛的人 你的心中滿是傷痕
你說你犯了不該犯的錯 心中滿是悔恨

你說你嚐盡了生活的苦 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
你說你感到萬分沮喪 甚至開始懷疑人生

早知道傷心總是難免的 你又何苦一往情深
因為愛情總是難捨難分 何必在意那一點點溫存
要知道傷心總是難免的 在每一個夢醒時分
有些事情你現在不必問 有些人你永遠不必等

20180114

聖誕老人

在普天同慶的日子,是不容許傷感的。
全人類都在網上鋪天蓋地撒播歡樂的氣氛,你忽然留下些莫名其妙的字句,總仿佛會把愉快的氣氛凍結著。
努力笑臉迎人,隨俗地在Facebook 上貼上 Merry Christmas,你背後的哭臉沒有人想知。
儘管,那班人根本不在你面前。

感謝陳奕迅在某年唱了首 Lonely Christmas, 讓大家知道聖誕期間也有人會想哭
就像今晚的陳舜。

二十四小時前,她還是興高采烈地等待聖誕的來臨。她花上心思買聖誕飾物,小小的蝸居也放下一棵聖誕樹,掛上帶冷調的紫藍色小燈泡,一閃一閃的仿佛在倒數著聖誕的來臨。她滿心歡喜地在期待著,即使她不太清楚自己究竟在期待著些甚麼——二十八歲的她早已知道聖誕老人只是個騙小孩的大話——

——就像那個一直說喜歡她的男人。

她早就知道他有家室,陳舜也不是個愛情初哥。她明明已經很小心地避開不必要的陷阱,把大門緊閉。但他仍死纏不休,最後就像聖誕老人般偷偷地從煙囪溜進了陳舜的心內。起初當然是甜蜜,對陳舜來說,他每一次的出現已好比一份聖誕禮物,夠滿足了。只是後來,聖誕老人的熱情逐漸減淡,失望日積月累,陳舜也想不到,自己會成了反過來哀求他的可憐蟲。

所以當聖誕老人預告他在聖誕節可以跟她一起過的時候,陳舜興奮得像個五歲小孩一樣——

——幼稚得忘記了聖誕老人只是個騙小孩的大話。

紫藍色的燈泡閃著閃著,陳舜的心跟著跳著跳著。前一夜她就急不及待替她的聖誕樹拍了照,貼了上 instagram 跟 facebook,還加了句「Merry Christmas! 期待聖誕老人的來臨!」。她的相片為她帶來了五十多個 like,十多個留言,卻沒有為她喚來聖誕老人。她一直等,十點,十一點,十二點……燈泡繼續閃著,陳舜的淚在眼框中滾著。她特意打開他的 facebook,原來聖誕老人早已留在他該去的家,就這樣一聲不響地,把陳舜小朋友遺留下來——

——連一聲「聖誕快樂」也沒有。


"誰又騎著那鹿車飛過
忘掉投下那禮物給我…"

—————————————14/1/2018

*****

雖然已經過了聖誕節,不過可能因為那幾天在大陸玩時不停聽到商場內播 Lonely Christmas 而入了腦吧,那時簡單打了幾句草稿,現在終於有時間有心機把這超短篇完成。

20140623

東京之旅一早比一世遙遠

都,快忘了有多久沒到過日本了。

子儷邊收拾行李,邊在想這個問題。自從日本大地震,一堆什麼幅射的恐慌傳聞傳出後,日本從以往旅行榜上的大熱門驟跌成第二線甚至是第三線的選擇。這幾年,出遊的預算愈來愈寬裕,前往的地方也愈來愈遠。這次如果不是因為工作關係要出差到東京,很可能在未來的三五七年都不會再去。

她開著擴音器,邊聽著至少有幾年歷史的陳年舊歌,邊計劃著該帶那一條連身裙帶往東京。她盡量去旅行是都穿著跟當地打扮比較接近的衣飾,近幾年韓風獨霸天下,一時三刻都不知道日系的衣裝是怎樣。她努力想著對上一次去東京時穿的衣物,卻發現幾乎忘了有多久沒去過日本。

*********************

那是二千零七年,大學三年級。五月的季節,香港的天氣開始變熱,大學生們的暑假又再來臨。那年子儷終於大學畢業,第一件事要做的並不是找工作,而是畢業旅行。子儷零用錢不多,沒彈藥來個歐洲之旅,也總算能夠到東南亞一趟。子儷並未到過日本,於是決定跟當時的男朋友去東京旅遊。

只有六日五夜的行程,當然未能到訪東京所有景點。跟著旅遊書,東行西逛,到過新宿銀座淺草迪士尼大涌谷,還有箱根。五月的天氣,藍天白雲,加上男友的相伴,子儷在每張相都笑得特別甜。唯獨是想觀望富士山那天,卻異常大霧起來,彷彿要把整個富士山收藏起來。離開的時候,依依不捨,除了因為看不到富士山,也因為不是櫻花的季節而有所遺憾。沒要緊,男友說,我們一起努力工作後,再回來一起在櫻花樹下散步。

往後的事,就如很多大學情侶一樣,一離開校園也令感情散掉了。捱不過畢業後第一個情人節,櫻花的季節再次逝去,淡粉紅的花蕊就在子儷哭哭啼啼之時,默默地在東京掉散滿地。

***********************

忽爾間,子儷發現自己彷彿再次置身東京街頭。頭頂上的電線,身旁的小屋。一切一切都跟當年的行程一樣。身邊同遊的竟也是同樣的他。這是甚麼一回事?子儷問。他牽著子儷的手,久違的眼神。你要帶我到那裡去?子儷再問;讓我們再多遊一次東京吧,他繼續往前走,再去箱根浸溫泉,再去看富士山,再去。。。

子儷心裡很迷惑,應該嗎?她問自己;真的可以重新再來嗎?她再問自己。看著身旁熟悉既陌生的他,子儷有點不知所措。。。。去哪裡也好,子儷想,只要一起看一次櫻花那就足夠。。。。

***********************

一滴溫熱的淚從子儷的眼角流出,淚水的溫度把她弄醒過來。原來是一場夢,她暗忖,怎麼會不知不覺睡著,又怎麼會不明不白再夢到東京。

這時,擴音器剛好傳出陳奕迅的聲音

忘掉我跟你恩怨 櫻花開了幾轉
東京之旅一早比一世遙遠」

心頭一陣被揪緊的感覺。

子儷明白,她明白那個東京已追憶不再。

---------------- Written on 23/6/2014 00:13

=============================

很久沒亂寫了,內容推進得有點混亂,希望大家看得懂。
近來忽然想起陳奕迅的「富士山下」,難得突如其來的靈感。



陳奕迅 

富士山下

作曲:Christopher Chak
作詞:林夕
編曲:陳珀 / C.Y. Kong
監製:Alvin Leong

攔路雨偏似雪花 飲泣的你凍嗎
這風褸我給你磨到有襟花
連調了職也不怕 怎麼始終牽掛
苦心選中今天想車你回家
原諒我不再送花 傷口應要結疤
花瓣鋪滿心裡墳場才害怕
如若你非我不嫁 彼此終必火化
一生一世等一天需要代價

誰都只得那雙手 靠擁抱亦難任你擁有
要擁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曾沿著雪路浪遊 為何為好事淚流
誰能憑愛意要富士山私有
何不把悲哀感覺 假設是來自你虛構
試管裡找不到它染污眼眸
前塵硬化像石頭 隨緣地拋下便逃走
我絕不罕有 往街裡繞過一周
我便化烏有

情人節不要說穿 只敢撫你髮端
這種姿態可會令你更心酸
留在汽車裡取暖 應該怎麼規勸
怎麼可以將手腕忍痛劃損
人活到幾歲算短 失戀只有更短
歸家需要幾里路誰能預算
忘掉我跟你恩怨 櫻花開了幾轉
東京之旅一早比一世遙遠

誰都只得那雙手 靠擁抱亦難任你擁有
要擁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曾沿著雪路浪遊 為何為好事淚流
誰能憑愛意要富士山私有
何不把悲哀感覺 假設是來自你虛構
試管裡找不到它染污眼眸
前塵硬化像石頭 隨緣地拋下便逃走
我絕不罕有 往街裡繞過一周
我便化烏有

誰都只得那雙手 靠擁抱亦難任你擁有
要擁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曾沿著雪路浪遊 為何為好事淚流
誰能憑愛意要富士山私有
何不把悲哀感覺 假設是來自你虛構
試管裡找不到它染污眼眸
前塵硬化像石頭 隨緣地拋下便逃走
我絕不罕有 往街裡繞過一周
我便化烏有

你還嫌不夠 我把這陳年風褸
送贈你解咒

20131218

Dear Jane

看這篇前,請先看看它的 Part I 煙花易冷,回顧一下。

------------------------------------------------------------------------------------------------------

Dear Jane,

Hi... 你好嗎?好久沒見面了,上次收到你的來信,有點突然,卻十分窩心。在這 whatsapp 覆遲一點也嫌慢的世界中,能夠收到一封親筆為自己一字一句去寫的信,絕對是幸福滿溢的事。

對不起,拖了這麼長時間才給你回信,主要原因想必都是千言萬語在心頭,一時間,難以快速整理且表達。我一向都不善辭令,你應該知道的。

說起十五年前的煙花,我當然亦歷歷在目。當時跟你分到同一班後,一看見你便一眼定情,我知道我人生中必要努力至少把你追一遍;現在看來,我的眼光果然不錯,你都依然是個標緻的可人兒。感激你,當年竟然不嫌棄我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來跟我一起。那年中學的午後時光,直至我往後多年的學生生涯中,都是最開心最難以忘懷。畢竟青春的日子,都像首圓舞曲。

我知道,我知道父母要移民的決定對你和我的傷害有多深。我們被迫在一息間長大,面對分離;我們以為自己懂,其實十五歲的我們,懂個屁?我以為把你帶到所有地方去製造回憶,我們的關係就夠鞏固去遮風擋雨;但你說的對,多燦爛的煙花都有回歸平淡的一天,多深刻的感覺隨時間流逝都會沖淡.......

離開香港後的日子,一點都不好受。我的英文不好,連被人家用英文罵什麼都花上好一段時間才弄清楚。連自己的情緒都未搞定,還憑什麼去維繫一段長距離戀情?說到尾,我只是個自私的人,沒有好好關心你,沒有好好珍惜你.....到最後,為你為我也好,放手,是唯一出路。還記得那年第一次回港度聖誕,本以為可為我倆冷戰中的關係破冰,可惜倔強的我們還是選擇了獨自過度佳節;最後那一吻,就在灣仔合和大廈前,你的眼淚混和了你的潤唇膏,嚐到那掛在嘴邊的一抹苦澀時,我知道我不能再給你帶來幸福了.......

一晃眼便十五年,今年都已經三十有二。現在這刻的我,有個很固定的女友,短期內未有結婚打算,但我猜,她也算是我的結婚對象了。由十七歲開始的愛情路,並不平坦,甚至有點曲折;不過,沒有昨天的種種,也組合不成今天的我。煙花的花瓣再盛,今天該也只剩下褪色的乾花;硬要用力捉緊,反而愈容易使脆弱的它化為碎片。學會放手,也是成長的一課吧。


勿念
二零一二。冬

---------------------------------------------------------------------------finished on 18/12/2013

又是久違了的出品

本來沒打算為那篇煙花易冷 寫 Part II  的,不過今天忽然留意到組合 "Dear Jane" 這個名,好像信件的開頭,然後他們那首「無可避免」的歌詞又剛好有點寫中了感覺,於是便寫了這篇

喜歡的話請讓我知道! :)




聽一下。

曾經貪新鮮帶你走 曾經捨不得放你走
回顧共你遇到過的 花光一晚也未夠
燃燒了燦爛換來平淡 像煙花的花瓣
只不過我們濃厚記憶 越來越變淡

就算再吻一次亦難避免 嘴邊只感受苦澀
遺憾是越努力捉緊這碎片 越難令它重現
就算再說一世的經典 這種感覺仍可改變
請不要再悼念從前 講分手不必講 再見

成長等於不要獻醜 成長等於需要放手
難以避免事過境遷 轉身一切已沒有
明知勉強亦未能維繫 莫非一生一世
衷心祝福你我能看開 別盲目控制

就算再吻一次亦難避免 嘴邊只感受苦澀
遺憾是越努力捉緊這碎片 越難令它重現
就算再說一世的經典 這種感覺仍可改變
請不要再悼念從前 講分手不必講再見

原來從前誰也有錯 原來沿途誰都心多
痛恨過 卻記得清楚 浪漫怎麼經過
算甚麼 曾在軟弱時 其實得不到你認可
若那日你沒離棄我 已是某段情歌

就算再吻一次亦難避免 嘴邊只感受苦澀
遺憾是越努力捉緊這碎片 越難令它再現
就算再說一世的經典 這種感覺仍可改變
請不要再悼念從前 講分手不必講再見

20131024

It's Gonna Be Alright

[請打開你的 Speaker, 聽著這首歌去讀這故事]



星期一的晚上。

熙來攘往的行人隧道內。

子聚獨個兒在走著。

他的雙腳緩慢而有頻率地移動著--提起,踏地,提起,踏地,再提起,再踏地。。。。。

臉上沒有多大表情,跟身邊一個個剛下班趕著回家的人,看起來都差不多;那裡快樂的臉孔,都在一群群在附近大學讀書的年輕人身上才找到。

不同的臉孔擦身而過,子聚的瞳孔彷彿看到他們,但一轉身,就變得模糊不堪。

他在走路,他在呼吸,他活著--但他找不著他的靈魂。

他也控制不了他的思想。

整個腦袋,他整個腦袋就只有她。

--一個躺在地上,身上不停流出鮮血且四肢扭曲的她;
--一個再沒有呼吸,卻還是睜開眼睛的她。。。。

===================================

子聚曾經說過,最喜歡的就是她的笑靨,她的笑聲。

她臉上有兩個酒窩,梨窩淺笑,看起來特別甜美。

他跟她拍拖了五年,結婚了兩年,終於等到有足夠經濟基礎,他倆決定,是時候生個寶寶了。

幸運地,她不久後便懷孕;他陪她去做檢查,一起看著醫生在她愈來愈漲的肚子上照超聲波,一起感受著那小男嬰在她的肚皮內愈長愈大;他跟她一起買嬰兒衣服,買嬰兒床,又陪她一起上孕婦瑜珈班。她懷孕期間的所有經歷,他幾乎都想和她一起經過;他一直一直都很想當爸爸,他實在急不及待去迎接快要出世的寶寶。

忽然一天,寶寶沒有再頑皮地踢她的肚皮。

初次懷孕的她經驗淺,沒有想太多;如是者,一天,兩天,三天。。。。。。

去到醫院再次照超聲波時,是他一生人過得最慢的時光。

平時一照便找到寶寶活潑的心跳,那天醫生照了超過半小時也找不到。

他們的心愈來愈急,醫生的眉頭便愈皺愈緊。

「陳生,陳太,有個不好的消息,我希望你們有足夠的心理準備。。。。」

====================================

子聚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了。

自那天起,寶寶走了,她的笑臉也被帶走了;她再沒有笑過,她每天就只是躺在沙發上,雙目無神地盯著電視;她不再煮飯,慢慢連洗澡也不願;她晚上有時會睡,有時卻一直流淚;她變得愈來愈消瘦,她都變得他快要不認得她了。

心理學家說她得了抑鬱症,著她看醫生,要吃藥;她不想聽,後來索性不接受心理輔導。

這些事情,子聚都是發生了那件事後才知道。。。因為自沒有了寶寶起,他再沒有陪過她到哪裡去。

他為自己找來很多工作,把自己弄得很忙;他寧願留在公司加班也不想回家,因為即使回到家中,也沒有一絲快樂;他有點憤怒,埋怨她的後知後覺;他也有點自責,沒有百份之二百地照顧著他們的結晶品;他不知道怎樣面對這件事,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

他自己,也很怕。

=====================================

然後某天,發生了那件事。

快到凌晨兩點,子聚才拖著疲乏的身軀回家。

當他走到大廈附近的時候,忽然間,聽到「呯」一聲的巨響。

接著便看到,一個長髮女人躺在地上。

就在他快要走進去的大廈門前;

他亦步亦趨地走向前;

當他看到她的那一刻,腦袋霎時「嗡」的一聲,像斷了線般,聽不到聲音,說不出話來。。。

=====================================

一年了。

寶寶跟她的離開快接近一年了。

子聚每天如常上班下班;他的生活沒有多大變化,唯一分別是他現在每晚要吃安眠藥才可進睡;而每一晚,他都會夢到一個一模一樣的畫面--

一個抱著寶寶,愁眉不展的她。

就在那件事發生了一年後的那一天,剛好就是星期一;晚上七時多,子聚剛下班,在熙來攘往的行人隧道內獨個兒走著;

那個畫面又再活生生浮現出來。

或許在她離開後,子聚才親身感受到她當天的痛,自責和無助。。。

如果可以的話,子聚想,我不該拋下她一個人去面對。。。

如果可以的話,他很想把她救回來。。。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緊緊抱著她,告訴她,他會一直都在;只要他倆在一起,一切都不怕面對。。。


----------------------------------------------------Finished on 24/10/2013, 22:11


好久沒寫故事
大腦閉塞了很久
今天的狀態很差
走在人來人往的行人天橋上,有如走肉行屍
我聽著 Kelly Clarkson 的 "Save me"
它那段 Intro 讓我很有感覺
有點配合一個人雙目無光,拖著無靈魂的軀殼的感覺
加上身邊走得快如閃電的途人跟自己緩慢步速的對比
令我很想很想記下那一刻的感受
其實類似的感覺之前也有過,,一直很想記錄下來,但茫無頭緒
現在終於寫了出來, 哪管故事寫得好與壞, 已經夠讓我鬆一口氣

寫作, 是我治癒心情的最佳良藥


[Kelly Clarkson- Save you]


I can tell, I can tell how much you hate this
And deep down inside you know it's killing me
I can call, wish you well and try to change this
But nothing I can say would change anything
Where were my senses? I left them all behind
Why did I turn away, away?

I wish I could save you
I wish I could say to you I'm not going nowhere
I wish I could say to you
It's gonna be alright, it's gonna be alright

I didn't mean, didn't mean to leave you stranded
Went away 'cause I didn't want to face the truth
Reaching out, reach for me empty handed
You don't know if I care, you're trying to find the proof
There were times I'd wonder could I have eased your pain?
Why did I turn away, away?

I wish I could save you
I wish I could say to you I'm not going nowhere
I wish I could say to you
It's gonna be alright, it's gonna be alright
It's gonna be alright, it's gonna be alright

We can pretend nothing's changed
Pretend it's all the same and there will be no pain tonight

It's gonna be alright, it's gonna be alright
It's gonna be alright, it's gonna be alright
I'm not going no where
I wish I could say to you
It's gonna be alright, it's gonna be alright
It's gonna be alright, it's gonna be alright
It's gonna be alright

20130622

擦光所有火柴難令氣氛像從前閃耀

來偷懶一下又懷舊一下,反正 xanga 快關門大吉了 (如果找不到足夠sponsor的話),是時候也把那段時間寫作的文章轉 post 過來。

這是其中一篇很喜歡的,已經是2006年的事,時光飛逝啊!

Monday, June 19, 2006

first time trying to write in this point of view, haha ho duc e~

「多謝十四元四角。」這是林之今天說了第一百零一遍的話。
林之身處的正是一所日資的超級市場,而她所在的位置,就是那種戴著頭巾穿著一身過時制服的收銀員。附近穿著同樣衣飾的全都是四十歲以上的女人,二十四歲的林之打從上班的第一天便感到格格不入。
今天是星期天,超級市場異常地熱鬧,被安排在「快速付款櫃」的林之動作比其他隊列都快,一手拿起貨物「嘟」機,另一手在快速地按著收銀機上的按鍵。跟機械人沒甚麼分別,林之心想。
林之不停地瞄著手錶上的分針位置,內心熱烈等待著下一更的同事的來臨。
正當這個年輕收銀員鼓著最後一點幹勁應對著第一百零二位顧客後,第一百零三位的男士令她呆慢著。

****************************
我以為他已經離開了香港,在某個國家過著少爺的生活。
我以為自己已經把他忘記得一乾二淨,但原來只要一見面,我還是一眼把他認出。
我以為我會懂得反應,可是我連對客人最基本的話「多謝」也說不出。
他好像沒有把我認出,還以為自己一副歐巴桑模樣喬裝成功。怎料在交更的時候,他卻連名帶姓叫喚著我。
他說,要跟我吃晚飯。
我以為我可以斷然拒絕--事實是我一直也不敢正視著他地說了一句,沒所謂吧。

******************************
沒想到會在回來香港後的第七天遇上了她。
看她穿著一身職員制服正經工作著的模樣,我想不起七年前的她。
直至,我看到她跟同事談笑著的樣子,一看著她的笑靨,時間好像忽然倒流至七年前那一夜。
七年前的我以為自己會恨她一輩子,但她卻深印在我腦內;七年後的我以為自己會落荒而逃,最後我向她走近,提出了晚飯。

******************************
兩天後的晚上七時正,林一至在尖沙咀天星碼頭的五支旗桿下等著林之。星期二的尖沙咀,雖然未至於擁擠,但足以令跟香港脫節了七年的林一至想向所有人大叫一聲慢一點吧…還有,他很想把海港城入口上那大型電視給關掉。
林一至有點緊張,只是等了三分鐘的時間,他已經在不住來回踱步和看手錶。他重遇舊女友的經驗豐富,但失散了七年的長時間令他有點不熟習。而且他等著的,是他的初戀情人;也許不是初戀情人這身份令他緊張,或許是林之這個人使他抑壓不了自己的焦急。
終於,在七時零五分的五支旗桿下,林一至看到了林之的腳步了。

******************************
我的心恐怕快要跳出來了。自他在超級市場對我說過話後,我的心就不停地在加快跳動。
我知道那不會是愛的感覺。我想,是自卑和不知所措所揉合出來的感覺吧。
在趕往天星碼頭的路上,我一直在深呼吸,唯求不至於在重遇約會上的第一句話變成了口吃。我以為他會客套地問著想吃甚麼菜嗎。林一至卻吐出了一句:「還是坐巴士來的嗎﹖」
真可笑,我這種人難道會坐的士來嗎﹖
不過細心一想又真的很久沒坐過巴士了,自從發現了一輛從家直接到達超級市場的紅色專線小巴後,已半年沒有走上一輛巴士。中學時候總愛坐到長途巴士上,看著窗前一直往後退的景象呆想;今天當我剛望向窗的時候,卻發現了座椅前會發聲的電視。好像有一點想把它拆下來的衝動。
我還發現,原來我上一次乘坐這路線已經是七年前的事,那時候,林一至還坐在我身旁。

******************************
看著眼前打扮成熟的林之,突然有點從夢中驚醒的感覺。原來我還以為是十七歲的我在等著十七歲的林之。今早她圍著頭巾沒看清楚,她的頭髮已沒有了那時候的又青又橙,回復最原始的黑。雖然感覺穩重了很多,但我始終愛看那一頭青橙的林之。
在等候的時候一直想不到見面的首句話,一見面卻很自然地從口中溜出了句笨拙的話:「還是坐巴士來的嗎﹖」
我不知道為什麼潛意識中會想著這樣的問題。也許是想知道她有沒有搬離沒有地鐵的居所;抑或是,想確定一下她有否記住我們每次從她家坐巴士到尖沙咀的回憶﹖我不知道。

******************************
林一至和林之都不大記得晚飯的餐廳或是飯菜。久別重逄的好友或許能把酒談歡;不明不白地分開了七年的情侶重逄,也許有的只是尷尬。
林一至一直都留意著林之的任何需要,點菜總問著她意見,連她要喝冷開水或是熱開水也仔細問著。林一至的殷勤令林之不習慣,整晚都不能好好放緩下來;林一至卻總在害怕待林之不夠好,也沒將心思真正放到晚餐上。最後,二人都是抱著鬆一口氣的心態來迎接最後的甜點。
終於甜品來了,端來的是一客最普通不過的紐約芝士餅。

******************************
看著眼前的紐約芝士餅,我整個人像給突然擊落了似的把整碟芝士餅摔掉了。
七年前林一至將我生平第一次吃過的芝士餅端到我面前的那一幕,現在活生生地重演著。
然後我看到了自己怎樣在夜半時躡手躡腳走到他的客廳,把任何值點錢的東西放進袋內;忽然間黑暗的客廳變得燈火通明,我看到了林一至一雙充滿著憤怒和失望的眼神向我閃過來;那一刻我只聽到自己說了一句:「不要告訴你的父母!我不要坐監!」然後,便抱著一袋「戰利品」離開了林一至的家。那是一九九九零十二月二十四日的凌晨,我知道,我為林一至帶來了一生中最差勁最難忘的平安夜。
我對著摔倒一地的芝士餅只懂在發呆。我彷彿在芝士餅上看到了那一夜林一至對我的甜笑,我知道,他一直很深很深地愛著我。
我一直原諒不了自己。直至這一夜,在林一至和侍應生忘著替我收拾的時候,我終於對他說了一句:「對不起。」

******************************
我沒有想到紐約芝士餅對林之會造成這麼大的影響。
當我還沈醉在林之對著我說「這種芝士餅的味道很好」的時候,忽然看到她把整件芝士餅弄到地上。侍應生立即走來協助清理,我也走到林之的身邊想幫她抹乾身上的污跡,卻發現她像靈魂出竅般,完全反應不了過來。
在我輕輕搖著她的時候,突然聽到她說的一句:「對不起。」
我一直以為自己沒有將這件事帶在心上,她這三個字,像刺針般喚起了腦中屬於那一晚的記憶神經。原來,她如何把我七年前的平安夜毀掉的情景,我仍然歷歷在目。
七年前大家都告誡著無論林之對我說多少遍對不起也不可原諒她;七年後的今天只輕輕的三個音調,已使我心軟得想馬上把她緊緊抱著,不讓任何人再傷害她。

******************************
狼狽的甜品後,林一至和林之依舊是陌生地在街上漫步著。林之沒有跪地求饒,林一至也沒有把林之一抱入懷。
他們從餐廳向著天星碼頭,靜靜地一直走,然後走到海旁,林一至停下了腳步。
眼前有一群似在開小型演唱會的年青人,起初只是自己人在彈著電子琴唱著流行曲,後來圍觀的人愈來愈多,他們更走到台下找些路人加入演出。原本只是湊熱鬧的林一至,也成為了他們的招攬對象。

******************************
沒想到林一至還有點魅力。他站到台上的那種氣焰,七年後似乎只是有增沒減。
抬頭看著台上的他,像重返中學時學校的禮堂,台上的他揮灑自如地演唱著,自己就像個小歌迷般,期待著他演唱完畢後,說著「把以上的表演送給林之」的話。因為有期待,所以每一次,我總會聽到最後一個音符完結才離開禮堂。
我看著身旁的觀眾都一致地為台上的他打拍子。他唱著的是陳奕迅的「失戀太少」。這是我最喜愛的流行曲的其中一首。他唱得很好,而且我看到他的視線總會往我這邊投。他的笑容很開懷,我知道他早已經原諒了七年前的我。

多得你還會肯承認逝去的吸引
我們總是舊情人
為何昨日情大不過恨
在過去的罅隙找缺陷

我最後一次聽著他唱的那句詞,一直都是很強烈地在我耳邊撼動著。

******************************
沒想到自己又走到台上唱歌。中學時曾經發著明星夢,耳聽自己的歌喉不錯,於是都大膽地參加著大大小小校內校外的歌唱比賽。那時候,唱得多,其他學校的學生都認識自己,也真的有點當上明星的飄飄然。
那時候演唱得最多次數的地方是學校的禮堂。起初唱完了歌就只懂生硬地鞠躬,後來經驗多了也會開口說句多謝;直至我跟林之走在一起後,每次表演後我都會指定將那表演獻給林之。我就知道林之會一直在聽。
這次林之又是在台下看著我唱。可是我卻不肯定她會否一直在聽。我很怕,所以我要一直盯著她,我要她聽著我唱到最後。
那群人塞給我唱的是陳奕迅的「失戀太少」。我一邊跟著音樂,腦內一直描繪著歌詞刻劃的畫面。

為舊日幸運 投入到動魄驚心
絕不能成為 愉快的犧牲品

當我唱完這最後的一句,視線再次找回林之的位置的時候,我就知道,七年,的確是一個很大的落差。
她,再沒有留在那裡;林之不再是那個會聽到最後一個音符的女孩子了。

擦光所有火柴難令氣氛像從前閃耀
至少感激當日陪著我開甜蜜的玩笑

---------------------------------------------finished on 20060619 2:17am



20130614

一個人在練習一個人

二零一三年. 二月.十一日。晴
二。一一
晚上作了個夢,夢到自己不停在打轉,身邊的影象在團團轉,快到我都捉不住。轉得太快,離心力很大,嚇得一額汗,驀然醒來,才發現只是做夢。不知是第幾次從夢中乍醒。好空洞,一股無力感從髮端到指尖,滲透著我每一個毛孔。眼淚無緣無故從眼睛滑下。獨居的生活,眼淚只有床單替我接著。屋子很大,安全感很細。

二零一三年. 三月. 十一日。陰
三。一一
第一次獨個兒走進餐館吃晚飯。獨居了這麼一段日子了,外賣紙上的甚麼ABC餐也吃膩了。走到餐館前,看到長長的人龍,侍應問:「幾位?」「一位。」我答;沒想到等也不用等便直接有位。原來長餐桌前的人三五成群,偏偏就多出了一個空位。我獨個兒坐下,跟身邊的食客彷彿很靠近,卻其實又毫無關係。他們在嘻哈大笑,我就在默默享受我的前菜主菜甜品。完成,結賬,到離開;他們桌上的食物依舊存在,他們依舊在高談闊論,他們隔壁的單人位依舊空置著,彷彿我從沒出現過一樣。

二零一三年. 四月. 十一日。雨
四。一一
最後,又是一個人在床上。或許應該說,今夜差點不只是一個人在床上。好久沒跟朋友出去喝酒了,酒量淺了,卻不知不覺比平時喝更多;醉了,就跟旁邊一位不知名的男生接吻起來。三十分鐘前他還在我的床上跟我擁吻著,忽然間,卻酒醒過來;真不知該笑還是哭;原來酒醒後的空虛感,遠遠來不及酒醉時的孤單感大;孤單感能把理智埋沒,能讓你毫不考慮去接受陌生人的擁抱;然而空虛感卻不能。那一剎那的果斷把我勒住,我再也提不起心情跟這個素未謀面的男生吻下去。沒有愛,留一個沒有帶著愛的人在身邊,也只是一個人。

二零一三年. 五月. 十一日。晴
五。一一
這晚很閒,在聽著林宥嘉的歌。我發覺,我就是那個沒有人等著的沒有人……沒關係,反正我早也習慣練習一個人…

--------------------------finished @ 14/6/2013


聽著聽著林宥嘉的<我總是一個人在練習一個人>,就隨著 melody 想像了這「一個人」的生活,寫了以上一堆沒頭沒尾的字。

一個人去上班
又一個人去吃飯
再和更多的一個人糾纏
話才說到一半
沒有人聽完
我不孤單
孤單只是
情緒氾濫

一個人出去逛
又一個人躺在床
這晚有多少的一個人沒伴
不夠分另一半
愛已經用完
我不孤單
孤單只是
不夠果斷

我總是一個人
在練習一個人
寂寞是腳跟
回憶是凹痕
也沒有人見證

我總是一個人
在練習一個人
寂寞是腳跟
回憶是凹痕
我一個人共存
沒有人在等著一個人
一個人在等著沒有人
沒有人在等著沒有人

20121223

Feel my love

<Please play Adele's Make you feel my love when you are reading this>





When the rain is blowing in your face...」

子嘉戴著耳機,在唱片鋪內試聽著 Adele的 CD。

剛巧第一首播放的就是 <Make you feel my love>,聽著 Adele 那深沉中帶點沙啞的聲音,她不期然閉上眼睛來享受那繞樑三日的歌聲,獨個兒在輕聲哼著。

當她還在沈醉在自己跟 Adele 的世界中時,一睜開眼,赫然發覺身邊有位男生就站在身旁。他正在看唱片,也是揀起了 Adele 的來看。子嘉心中忽然一陣害羞,怕剛才自己的過份投入太失禮。她眼睛掠過那男生一下,剛好他的視線也停在她臉上,正正來個四目交投。子嘉裝作把耳機拿下,立即低下頭來;男生帶著微笑禮貌地問她:「你已經聽完了?」

「嗯…聽完了……」子嘉巴巴結結地回應。不知怎的,明明只是一個陌生的男生,卻令子嘉緊張得很。

「好聽嗎?」

「好…好好聽。你試聽一下吧。」

子嘉把耳機遞給他,他繼續帶著那抹微笑道謝過後,便套上耳機到耳朵去。耳機還留住子嘉臉頰的溫度。她偷偷瞄了播放機一眼,看到他聽著的,正正是她剛才聽過的 <Make you feel my love>。可能只是無關痛癢的巧合,但這一刻的子嘉,為了這個巧合,心中暗暗竊喜了一陣子。

子嘉喜歡音樂,可是負擔不起買CD和那套耳機的價錢。子嘉每天都會試聽不同的CD,聽得最多的,卻依然是 Adele 的歌。Adele 所有的歌她都基乎全聽過,聽她的歌,就好比欣賞一本愛情小說,由期望,憧憬,到分手,思念,她的歌聲就能一一唱到心坎裡。

是巧合,還是真的有天意?往後的兩個星期,每次當子嘉在唱片店內試聽唱片時,睜開眼後總發覺那男生就站在她的身旁,彷彿他就一直在她身邊守候著。她從起初的驚喜,慢慢的開始習慣,甚或有點期待在唱片店內見到他。還沒有說過話,他跟她也沒有約好,卻彷如暗中的約定--子嘉聽過的歌,他都會重新試聽一次。

明明是陌生不過的過客,忽然間在子嘉的心上,滿滿的佔了所有空間。他那不知不覺的入侵,子嘉毫無防範之力;明明是不可能,子嘉的期望卻愈來愈大。

然後那一天,他向她遞上了一隻CD,一隻 Adele 的CD,和一封信。

他緬甸的看著子嘉,細聲跟她說,這個,送你……

子嘉先是呆了一下,然後忍不住臉上的微笑,像朵含羞待開的玫瑰。「多謝…」她說。「…那信…我該現在拆開嗎…?」

他長得很高,但現在的他害羞得把頭彎得比鴕鳥更低,正眼也不敢望著子嘉一眼;細心點看,滿臉通紅。你拆吧……

子嘉慢慢地將那信封拆開,她十分小心,生怕會撕破任何一張紙。拆信時,她以為她的心快要跳出來。信封內有一張紙,寫的說話不多,就只有幾句話:

When the rain is blowing in your face
And the whole world is on your case
I could offer you a warm embrace
To make you feel my love

When the evening shadows and the stars appear
And there is no - one there to dry your tears
I could hold you for a million years

To make you feel my love

I know you haven't made your mind up yet
But I would never do you wrong
I've known it from the moment that we met
No doubt in my mind where you belong

子嘉的笑靨由待開的玫瑰變成盛放的花卉,特別燦爛。

他倆甚麼都沒有說,也甚麼都不用說;閉起雙眼,便能感受到愛。

-------------------------------Finished on 23/12/2012 02:58


聽過 Adele 的 Make you feel my love 後念念不忘,很想用它來寫一個故事,應該是一個甜蜜的愛情故事。自問從來都不是寫 Happy ending 的人,一邊寫這故事一邊怕會很 cheesy 。沒錯,自己讀一遍時也覺得有點「台劇」feel,但當我一邊聽著這首歌一邊寫時,我好像也有一點點感受到子嘉和他那兩少無猜的甜蜜--一些也許你和我都已經忘記了的感覺,正正也是這歌帶給我的感覺。

20121030

記得

「誰還記得 是誰先說 永遠的愛我」

陳子桂插上耳機,聽著收音機的廣播,漫無目的地在書局內閒逛著。忽然間,她聽到電台播著的一首歌,令整個人呆著。

「我們都忘了 這條路走了多久
心中是清楚的 有一天 有一天都會停的」

跟他分開了已經一個多月了,可是內心依然還未平復過來,她不斷反覆地問:六年的感情,怎麼可以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他是陳子桂的初戀,中學時間萌芽的戀情,當初的無心插柳,沒想到竟能維持到六年的光景。家人的反對,升學的問題,即使偶爾也會吵吵架,但他倆一直都把對方當作結婚對象,他們都以為會陪著對方走到最後。好不容易走了六年,大家都開始工作,開始有能力把多年來一起組織家庭的夢想成真的時候,竟然才出現裂縫。那段日子,彼此都心知關係中已經插下了一根刺,可是大家卻選擇逃避,裝作若無其事,竭力扮作一如以往般相處--事實是,「分手」這兩字,已經漸漸地在雙方的心底內浮現出來。

「誰還記得 愛情開始變化的時候
我和你的眼中看見了不同的天空
走得太遠 終於走到分岔路的路口
是不是你和我要有兩個相反的夢」


陳子桂跟他,一個當教師,一個當上了時裝設計師。一個愛安逸,另一個卻因為工作關係而要經常離開香港,甚至有機會需要駐外地工作。工作,給兩人帶來了不同的視野。他很想趁年輕時多往外闖,為自己的事業拚搏。陳子桂卻剛好相反,只想安定地組織個小家庭。兩人的目標開始出現分歧,大家在說著對方不明白的話。終於,要面對現實的時候到了--一個月前,他收到巴黎某時裝品牌的聘請書,條件是他要簽約及長駐在巴黎至少三年;陳子桂知道,這對他來說絕對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但她也同樣清楚,假如他飛往巴黎的話,他倆的感情一定沒辦法再維繫下去。

「我們都累了 卻沒辦法往回走
兩個相愛的人 等著對方先說想分開的理由」

那一天在咖啡室,大家都沈默著。勉強談一些不著邊際的話,然而大家都知道最需要說的是甚麼。面面相覤了大半個小時後,終於,他開口了:「子桂,我想你和我都發現,這一年來大家走的路愈來愈遠。我很愛你,我依然很愛你,可是這一刻我卻不懂怎樣再走下去……或許我們都走到有點累了…可以的話,不如就把未來這三年當作這段關係的一個中場休息……為的是希望我們能走到更遠的路……」陳子桂一直不敢正視他,眼淚水已經一顆一顆地滾下來。她心中清楚得很,他這一走,便不再可能回頭;所謂的「中場休息」,都只是個讓大家比較好過的藉口。

「讓時間說真話 雖然我也害怕
在天黑了以後 我們都不知道會不會有以後」


就這樣,他就在一個月前帶著三年的合約,孤身一人離開香港到巴黎尋夢。那天陳子桂沒有去送機,卻硬不下心腸而接了他臨行前的電話。那通電話大家都哭得缺堤,大家也不願掛線,直至他要check-in 前的最後一分鐘才話別。六年的感情線,就在「嘟」一聲以後,就斷了……

************************************************************

好不容易,才捱過一個月。陳子桂閒來一個人無聊時就最愛逛書店,邊聽歌邊打書釘,偶爾還是會想起他。那天,她就是忽然從收音機中聽到這首歌,音律和歌詞都彷彿在說著她的故事。她努力記住那歌的曲調和歌詞,回家在網上找到這歌叫「記得」。她在 youtube 內找到了不同歌手的版本,她在一天內聽了這歌差不多有一百多次,熟悉得,連她也懂得哼「誰還記得是誰先說 永遠的愛我……」。

*************************************************************

不可以說這首歌陪過她最難過的日子,但也總算跟她一起領會了愛情的無奈。人大了,跌痛了,哭累了,揉揉眼睛,路還是繼續走。又跌跌碰碰了好幾次後,陳子桂終於遇上另一個能令她安心的他,那久違了幸福的感覺,令她心內很踏實。

在一個悠閒的星期天,陳子桂在他家中無所事事的時候,忽然看到朋友在 facebook 上分享了那首歌。她按了播放,熟悉的音符再次在她耳邊繞樑。子桂問他:「懂得這首歌嗎?」他擰擰頭說不懂。「歌曲的名字是甚麼?」他問。

子桂閉著眼享受著音樂。「記得。」她輕聲答他。

有些回憶,她不會忘記;但這次再聽,不再苦澀,不再灑淚;餘下的,是回甘的感覺。

「我和你手牽手說要一起走到最後……」


------------------------finished at 20121030 20:20


這的確是一首很動聽的歌,來聽一聽。




20120926

星期一。藍雨




這是個討厭的星期一。

剛過去的周末,跟他狠狠地吵了一場很兇的架。他的冷淡已經不是一朝一夕,他逃避問題的態度令她生氣,也令她無奈。關係維持了快兩年,第一年的時候像對糖痴豆,總是出雙入對;來到第二年,是已成了習慣的原因,或是因為彼此都忙碌,拍拖變得公式化,一星期吃一頓的晚飯,沒有火花的交流,淡而無味的對話,然後每次晚飯都是以各在看各自的 Iphone 作結……

她嘗試過很多方法去重燃這段愛火,但一隻手掌總不能自己拍響,儘管她如何落力,如何勉強地擠出笑容,內心深處的她知道--她已經受夠這關係了。

一雙會吵架的情侶,至少也有表達心聲的機會;可是他倆卻比鏡面更沒有漣漪;直至剛過去的星期天,她終於忍不住把所有心底話一次過爆發出來,所有不滿唏噓失望,狠狠地一瀉而出。假如說這是一場很兇的吵架,也只是對了一半,因為只有她在單方面很兇地說話,對家的他依舊是那無可無不可的樣子,安靜地望著她--即使她甚至激動地提出了分手--他同樣一副無奈的表情,然後甚麼也沒有表態。

「他究竟是想怎樣?」這個問題一整天在纏繞著她。哭得雙眼發腫,還沒有機會好好喘息一會便要上班。眼圈深了,就加多一點遮暇膏;眼蓋腫了,就塗多一點深色的眼影;臨出門前照照鏡子,看到這個用盡九牛二虎之力盡量使自己看起來更精神一點的倒影,她連咧嘴一笑去為自己打氣的心情也沒有。

回到公司都是做點行常的工作,沒精打采地打打字,懨懨悶悶地對對文件,整個人根本就心不在焉。她每隔兩分鐘便看一看 Iphone,為的是他來求和的信息,可惜卻沒有,甚麼消息也沒有。她由期待變緊張再變失落,下班的時候,基乎是拖著一副沒有靈魂的軀殼而已。

當她剛離開辦公室,正想得入神時,頭上忽然落下豆大般的雨水,漸漸愈下愈大,即使有帶傘的人也被淋濕,更何況是沒打傘的她,唯有半帶跑半帶跳地在簷蓬間走避。在那連綿不斷的雨絲中,頓時間,她忽然好像失去了方向;她向來都習慣每逢星期一都跟他吃飯,為了予人感覺灰藍色的星期一打打氣;這個連續了快要第一百次的習慣,卻忽然都中斷了……她討厭極了這個星期一,她厭倦這累人的戀愛輪迴,她也從來都不喜歡下雨天;上天卻像捉弄她般將所有事情安排在同一天發生……想到這處,忍了一天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她不顧雨勢,直接就往前走,索性就讓雨水和淚水混和在一起。雨水毫不留情地打在她身上,她的眼淚也更兇地湧出來。她不知道方向,也不顧途人的目光,只知道一直走一直走……直至前無去路,直至筋疲力盡。

會再等到下一個放晴的星期一嗎?

---------------------------------------------------Finished on 26/9/2012 00:01

這篇的誕生本是因為經過昨晚一場大雨後,想寫一篇跟下雨天有關的;原本找來「我真的受傷了」來刺激思維,不過今晚再續寫時忽然想起 Carpenters 的 Rainy days and Mondays ,覺得反而更有感覺…



Hanging around, nothing to do but frown
Rainy days and Mondays always get me down.......

Enjoy!


20120815

煙花易冷


親愛的:

十五年沒見了,你…好嗎?十五歲時總覺得度日如年,希望轉眼長成大人;怎料眨一下眼便已經三十歲,十五年的寒暑,你是怎樣度過的?

十五年,猜不到香港回歸已經十五年。當年的七一,風風雨雨,人心動盪。如果不是這個七。一,你的家人就不會要移民美國;如果不是七。一,我們剛萌芽的豆芽戀也許還可支撐多一陣子。異地戀,對十五歲的我十七歲的你來說,實在不是能夠應付的事;也許當年的我倆太高估自己,也太看重對方了。到頭來才發現,我們在對方心中,其實只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那年六月三十的煙花,我恨透了它;看著那五光十色的煙花,聽著那砰砰嘭嘭的爆破聲,彷彿在嘲諷我們的分離;每紽放一枚煙火,我便流下一滴淚; 一滴又一滴,就這樣我便哭了二三十分鐘。哈,現在回想起來,也真的很傻;往後的十五年,我還有哭過這樣久嗎?好像,都再沒有哪個誰有能力再令我流這麼多的淚……「女人是水造」這句話,難道會隨年月改變的?

起初的努力維繫,也敵不過相隔的距離。當你在美國落力地融入當地的時候,我就在準備應付沈悶的會考。等一等,差點忘記,十五年後的今天,連「會考」也成了歷史名詞了。當時對放榜的忐忑,找學校的徬徨,遠在美國的你能明白多少?在不同的道路上成長,分道揚鑣似乎是不爭的結局;就如沙士時,被逼停課,被逼戴口罩--明明心中有不少疑惑和不安,有很多話想跟你說,卻有口難言。沒有親身經歷過,怎會想到香港會有如此蕭條的時光?

親愛的……對不起,過了十多年還改不了口;跟你一起相處的日子雖然短,卻刻骨銘心,或許初戀都是特別使人折騰,也許是因這些不完美才使回憶更加難被忘懷。一句衝口而出的話,就直接扼殺了一段關係。你我都倔強,說過不再見,就真的再不復見。這些年來,你我身邊都出現過不少人,那為什麼每每給你寫信的時候,心頭還有一秒被揪著的感覺?

零七年的七一,煙花依舊,人面全非。其實,煙花有甚麼好看呢?每年的圖案也差不多;短暫的光輝,有甚麼扣人心弦的魔力?頭上數千萬的煙花,換來二十分鐘彷似的歌舞昇平;大家真的相信,煙花過後,明天就會更好嗎?我不知道,也不懂得七一煙花於我的意義,但卻是我堅持會做的事。就當,是我一廂情願地跟你之間的小紀念吧。

二零一二年,香港回歸,已經是十五年前的事。七一那天,我剛跟身邊的他分開,糾纏了兩年,我也落得清閒。那晚我獨個兒走上天台,靜心地等待那「呯嘭」的第一聲響。好久沒這麼寧靜過。那藍藍綠綠,橙紅交替的煙花在我眼前閃過不停,我的內心竟覺踏實起來。「煙花易冷,人事易分」,煙火虛無,人生的變幻更莫測。轉眼已經三十歲,少年十八二十時的青春,就如黑夜中那一剎那的煙花,轉瞬即逝。這麼多年了,你還記得每年的七月一號嗎?不知道你身處的異國,也有如此燦爛的煙花嗎?

親愛的上
二零一二。夏

------------------------------------------------------------------------Updated on 15082012 19:38


「煙花易冷,人事易分」--- A lyric from a song of Jay Chou's. 方文山 writes really beautiful Chinese.


* Updated a bit the next day
最初把收信者寫成在天國,是因為主觀地認為寫信者單向地為一段荳芽戀而耿耿於懷十多年,會有點不合理,所以就勉強將它改寫成生死之隔。收集過一些朋友的意見後,發覺也沒有不可執著的道理。那麼就跟隨最初的心意去更改吧。


20120726

不是春嬌也不是志明


她呆滯地,目光散渙地望著眼前的縷縷輕煙。

那是從他遺留下的半支煙,殘餘的雲霧。


***************************

她跟他都是尖沙咀漢口道的上班族,本是互不相干的陌路人,唯一的共同嗜好就是抽煙;在<志明與春嬌>上映前,在那一帶工作的男男女女,早已經興起到小巴站旁的一條後巷一起「打邊爐」。吞雲吐霧,眉來眼去,不消三兩個星期他倆已經打得火熱。

他會彈結他,偶爾隨手拿起結他,吸一口煙,再漫不經意地彈幾個音符,是她最著迷的畫面;而她就會胡亂哼一些音符,把他手上的香煙搶過去,將自己淡姻紅色的口紅印在那支煙蒂上,連續吐出幾口煙,配上一點酒精,情不自禁地踮起腳尖跳起舞來。

他們的每一個假期都幾乎是這樣過,吸吸煙,喝喝酒,聽聽歌,跳跳舞。

看似糜爛,她卻享受不已;每天的工作勞碌令她透不過氣來,只要跟他在一起,她就能夠真正呼吸。

她好想跟他繼續避在心目中的伊甸園內,直到永遠永遠。

*****************************



過了一陣子,她發現他好像少了到後巷「打邊爐」。起初他解釋是工作太忙走不開,但漸漸她發覺他好像開始連買煙都減少了。

他開始不跟她夾假期,每星期她最期待的糜爛時光買少見少。對她,亦愈來愈冷淡。

富有愛情經驗的她當然嗅到些甚麼,但她就是猜不到抽了快十年煙的他為什麼會停止抽煙起來。

*****************************

終於有那樣的一個周末--已經有好幾個月沒見面的他倆--竟然在一間咖啡室外遇見。

她受不了煙癮,站在店外不住地抽煙;而他剛從咖啡店買了杯 Iced Chocolate。

「嗨。好久不見。」她先跟他打招呼--在愛情上她總是落落大方,沒緣份的她不會勉強,所以對她來說,再見也可以是朋友。

「嗨。」反而是他顯得有點尷尬。「真的很久沒見。」

「甚麼?不用那麼緊張吧!難道你的女友在附近?」

他搔搔頭說:「也不是,只不過沒想到會在這裡跟你碰上。」

「哈哈。不是吧,Iced Chocolate?何時變得那麼純情?」她邊取笑他,邊從手袋取出香煙遞給他。「來一口吧,就當聚舊一下。」

她看得出他在躊躇著。她以為他是因為不習慣跟舊情人裝好友。還未等他答應,便替他點燃了香煙。「一口煙的時間,又不是要你的命。」

他接過了她的煙,卻沒有放到唇邊,反是把煙塞到垃圾桶上把它弄熄。

「為什麼?」她被他的一舉一動愣住了。

「我沒有惡意。只不過……我戒煙了。」

她彷彿聽了個天大的笑話。「少來這一套,要找藉口也找個好聽一點的吧!」

「我沒有騙你。我現在的女朋友是不抽煙的,也不喜歡別人抽煙;我只有戒煙才有機會追得到她。跟她在一起後,我才知道沒有誰不抽煙不行,連我這個人也戒得到……我知道對你說這些不太適合,畢竟我把你傷害過;但作為一個曾經愛過你的人,我勸你還是戒煙吧……」

她聽了他這段話,整個人呆若木雞。她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看到在垃圾桶蓋上那被他弄熄的煙蒂所散發出那殘餘的火光,在空中飄舞的煙霧,像是在嘲笑她的傻。舊男友早已為新情人戒煙去,自己卻因為對他的留戀而抽得愈兇。她瞄一瞄手上剩下的半支煙,冷笑了一下;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煙後,她慢慢地吐出,那一縷又一縷的絲。就在最後一口煙也呼出後,她把煙蒂弄熄,爽快地離開她慣常「打邊爐」的地方。

她不是春嬌,他也不是志明;

也許她也是時候把這東西撇掉。

--------------------------------Finished on 26/7/2012 23:07

靈感來自這首歌。



20120522

約定

王成到現在還記得一九六七年的那一天。

那是他第一天到辦公室上班的日子。中學畢業後打過幾年工,後來邊工作邊在夜校進修,幾經辛苦,終於完成了會計課程。畢業後,找到了他第一份上班時要穿西裝打領帶的工作,而辦公室就在尖沙咀東部。

對於王成來說,到尖東上班是他夢寐以求的事。由小自大,他都很喜歡海旁的鐘樓;每次到尖沙咀,他都必定會到鐘樓附近逛逛,吹吹風。現在竟然可以每天在那裡上班,是多麼幸福的事呢!

那是一個初夏的晚上,王成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後,便立即獨個兒走到鐘樓去。一九六七年的維港,比現在大一點,闊一點;那時候沒有幻彩詠香江,也還沒有一大堆說著普通話的人在旁邊嘰嘰喳喳。王成看著海,閉著眼享受迎面的海風--那時候的香港比現在要涼快一點。那一年,已經三十歲的他在幻想著自己十年後,二十年後,三十年後…和晚年的光景:那時候,香港會變成怎樣?維港會否已經被完全填平呢?

正當他準備要離開時,他的目光跟身邊一個女孩子的雙眼碰上了;那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孩,瓜子口面,眼睛雖然不算很大卻在淡淡的妝容下也滿有神采,一頭長直髮配著一身白領儷人的裝扮,王成猜她應該也是在附近的辦公室上班的;她跟王成雖然互不相識,但剛巧的眼神接觸也沒有嚇倒她,反而落落大方地還王成一個微笑後便離開了。這時,王成就像被迷倒了一樣整個人定住了,雖然只是看過短短的一秒,但王成的腦海已經被這女孩佔據著--一見鐘情--或許就是這種感覺。

有些相遇,也許真的早有安排。沒有刻意也沒有探聽,王成依舊每晚在放工後到海旁吹風,總會在差不多時間遇上女孩。王成由最初尷尬地報上微笑,漸漸地開始攀談起來;由最初的陌生人,慢慢地成了聊天的對象。

不久後,他們便開始談戀愛了。

一九六七年的初夏,是王成有生以來最開心的時光。

他們上班的地方很接近,有時會一起午餐;而每晚下班後,就必定會到海旁散步聊天。他跟她說他的目標,她也跟他說她的理想。她常常說,終有一天她一定要離開香港,到外面的世界去看一看,闖一闖。

王成一向沒有把她往外闖的想法放在心上,他以為這只是人生其中一個不能完成的幻想,而他亦相信,她會一直扎根在香港,跟他一起走下去。怎料,就在一九六七年的冬天,她拿著一張機票對他說,她打算到澳洲念書去,而這趟一去,至少要三至四年的光景。

在擁有智能電話視像通話的現代,長距離戀愛都已經那麼難以維持,更何況是四十多年前的時候。王成雖然不捨,卻也唯有放手。她起飛的那一天,他沒有到機場送別;王成只是隨意走到九龍城內一幢唐棲的天台,跟飛過頭頂上的每一架飛機說再見。

同時,他亦跟認識她的傷心地告別。從那天起,在尖沙咀海旁再也找不到王成的蹤影。

一心以為自己不會離開香港的王成,沒想到後來因工作的關係,自己也被公司調派到新加玻去作長期工作。這一去,就是三十多年。

人家說,「落地,生根」;王成到新加玻落地了三十多年,卻沒有扎根在那裡。雖然三十多年來只因工作關係匆匆回港數遍,但王成的心還是一直留在香港。幾十年來,都沒有成家,只顧埋頭工作;當終於可以從工作崗位退下來時,轉眼間就已經成了滿頭青絲的老頭兒了。

退休後,王成在新加玻辦好一些手續後,便決意回港定居。同事們都大感詫異,新加坡有什麼不比香港好?為什麼定要執意回香港呢?

王成對於這些提問都沒有回應,然而心中的答案自己卻很清楚。他最近因為發覺自己的記憶有點衰退,找醫生評估過後被告知患上了初期的阿茲默海症;醫生說雖然現時有藥物和各種方法緩和退化的速度,但無論如何也只有一直走下玻。

想到這裡,王成不禁就害怕起來,他的大半生都在異鄉貢獻了給工作,餘下有意義的回憶已經是他在離開香港前的光景。他不想失去這些片段,於是他想,就在自己慢慢喪失記憶前的日子,回到自己的家,重拾當日的感覺,鞏固自己在腦海中的印象。

***************************

不知回港後多久的日子了。某一天,王成的腳步又如常走到尖沙咀的海旁。那天也是初夏的一個午後。他起初倚著欄杆站著,目無表情的看著,維港一年比一年窄了,中環那邊忽然又多了一幢高聳入雲的商廈,明明身處香港,背後聽到說普通話的比廣東話的更多更大聲。

王成跨過欄杆,坐到堤岸上。今天是幾年幾月幾日呢?他很努力地想,卻怎也想不到答案。

他顧目四盼,看到身旁一對又一對的小情侶在依偎。感覺,又再倒流到一九六七年的某天,首次在海旁跟她相覷而笑,首次跟她聊天,首次跟她牽手,首次跟她親吻……明明記憶已經差得連回家的路也幾乎記不起,對往昔的事,還是如此歷歷在目;為的,是甚麼呢…?



……忘掉天地 彷彿也想不起自己
 仍未忘相約看漫天黃葉遠飛……







--------------------------------------------------------Finished @ 20120522 

一邊寫這篇時,不知恁的就想起了王菲的<約定>。My all time favorite 


20120417

下雨天

下午六時。

初夏的太陽本應還在繼續照耀著,但忽然在午飯後,風雲色變,整個天都被厚厚的烏雲籠罩著,閃電和雷聲在連環交替;連平常操作正常的閘門也無故失靈,彷彿好像有甚麼轟天動地的事情將要發生一樣。

不過別想多了,這一切也只不過是氣候的正常變化。

她如常離開公司,沒帶傘的她剛好在公司借了把傘,但幸運地竟然沒在下雨。明明是下雨天,明明是繁忙時間,明知道很大機會會堵車,不過突然的心血來潮,她這天捨棄了最快捷的地鐵,走上了四輪的巴士。

塞車就塞車嘛,她想,我又不趕時間,坐上兩小時也沒所謂吧;反正,很久沒遊巴士河了。

坐上巴士,走到上層較後的座位--這是她的慣性選擇;戴上耳機,聽著最近買的一些 Soundtrack;搖著搖著,她很快就睡著了。

到她再次睜開眼睛時,視線還未回復意識的那一剎,聽覺已經留意到耳機傳來的音樂--是 <Midnight in Paris> soundtrack 內的其中一首歌:Sidney Bechet 的 Si tu vois ma mere



那圓渾響亮的色士風音樂把她整個人喚醒過來。看著玻璃窗上的水珠,車外迷濛的街景,一息間,她也好像被帶到虛幻的巴黎去。

兜兜轉轉,終於來到了下車的地方。她照常走路回家,是誰的卷顧,竟然一路上也沒遇上大雨?看似微小的事,但也令她內心充滿喜悅。

回到家後,她就聽到那膽小的弟在嚷著:「那隻大飛蛾停了在那裡!」原來是一隻飛蛾停了在客廳的牆上。起初,她也跟弟一樣怕得很,特別是飛蛾在亂飛的時候。這時,她的爸開玩笑道:「怕什麼?它是你們的老媽!」還跟飛蛾說:「你的兒子今天考試不懂答卷呢,快過來教訓一下他!」巧合地,飛蛾竟然真的突然向老弟飛去,真的把他嚇倒呢!

雖然飛蛾是過生了的先人化身只是個民間傳說,不過忽然間,她覺得這飛蛾還真有點親切感--一時間,對媽的思念又再湧上心頭;在這一個下雨天,她的一家都齊整地留在家中,媽媽這時,在哪裡,在做些什麼呢?

她不知道,她沒有答案;她只懂得,在暴風雨中,該往哪去尋找平安。

----------------finished @ 01:04 17/4/2012




20120404

歡樂今宵


翻貼一些在 xanga 年代已寫下的文章

就聽著古巨基的「歡樂今宵」來看看。



10th May, 2006
一九九七年。

爸媽在不停為移民的事吵著,明芬聽著聽著,頭好像隱隱痛起來。

明芬關上房間的門,一廂情願地將自己與外面嘈吵的父母分隔開。怕九七,怕回歸,說要移民的是他們,怎麼現在一點共識都沒有?明芬白了一眼門外的爸媽。

明芬今年已是中五生,本應在埋頭苦幹為五月的會考奮鬥,不過一個突如其來的移民消息,令她現在落得清閒。同學們對她的移民羨慕不已。明芬搔搔頭,自個兒在腦袋想:真的好嗎?

明芬閉起眼睛,都想不起答案來。她只顧聽著耳機內的電台節目播放著的歌曲。這時唱片騎師播放著一首古巨基的新歌--「歡樂今宵」。九七年的古巨基,唱歌的聲音好柔好柔,明芬本來對這男歌手也沒特別喜惡,但這首「歡樂今宵」卻令她細味起來。

.....談情一世 發現願望極渺小
留下一點距離回味猶自心跳.....

明芬獨個兒走到街上,她想好好看一看這個逗留了十五年的地方。眼睛在環顧著,腦海裡還是不停重播著剛才聽到的音符。

突然肩上被人重拍了一下,嚇倒在白日夢中的明芬。轉頭一看,噢,是同班的男生阿德。明芬呆滯地跟阿德打了個招呼,然後又自顧自在魂遊太虛。阿德沒有說些什麼,只是靜靜地陪在明芬的旁邊。明芬看著身邊這個同班了兩年的人,突然發覺跟他還沒談上多過十句的話,這時他突然跟在自己身旁,明芬不明白。

在走到第一百一十二分鐘的時候,阿德問明芬:「你要移民到外國是嗎﹖」明芬不明白,她這消息早已被班主任公佈,阿德在明知故問。「嗯,到加拿大去。」明芬禮貌地回答。明芬又再想到吵鬧得家無寧日的父母,想到同學們的羨慕,只感到一陣煩惱。「有捨不得的地方嗎?」阿德若無其事地問。明芬聽著這道問題,認真地思索起來,卻好像如何努力也擠不出一個影象。明芬直爽地擰著頭。

「沒有嗎不要緊。」阿德隨手摘起路旁一條荒草。「我會很掛念你。」

明芬聽著這句話,腦袋和表情都交不出一個反應來。阿德把手上的荒草塞到明芬的手內,三跑兩跳就離開了。

明芬上機的那天,是星期一,同學們都要上課,沒有來送機。明芬在一個既不是雨天又沒有眼淚的日子離開了。她沒有帶走甚麼。唯一的就只有阿德那天塞給她的荒草和滿腦子阿德說的那句話。還有,一直在耳邊纏繞著的歡樂今宵。那很柔很柔的歌聲。

....情愫與相思 如最愛的書 末了那一章 沒翻開的勇氣
故事何樣美 終極是分離 不敢好奇 沾污結尾....

************************
二零零四年。

二十三歲的明芬在離港七年後首次回來。其實沒有目的,只是剛與加拿大的男友分手,一時間不知該逃到那兒好。

自九七年後她有一段時間都有留意古巨基的歌曲。聽說古巨基到了台灣拍劇,她莫名地失落了一段日子,又只懂聽著那很柔很柔的歌。後來她都不知道,古巨基都回歸了香港樂壇,她也到步了香港的機場。

明芬的腳步不自覺地走到了舊居,都沒有多大轉變。像七年前的那天,她又在環顧著這個久違了的地方。忽然,明芬看到不遠處有個熟悉的側臉。她就只有看過他的側面,正面背影都沒有看過。是阿德沒錯。她在猶疑著的時候,一個女孩走上阿德身旁,然後,二人就親熱地把著臂走開了。

明芬還站在原處看著,懊惱地側側頭。然後,路旁的荒草都被風吹得側著頭。

那年的古巨基好像拿到了什麼男歌手金獎,電視中的他淚流滿面,明芬看著電視,只想期待著他那很柔很柔的歌聲。終於,古巨基開口唱了,但聲音已不再是很柔很柔的了。

明芬呆站在十個緊貼在一起的電視畫面前,回想著七年前那首很柔很柔的聲音唱著這麼的一句:

「歡樂今宵
 虛無飄渺  
 那樣動搖
 不如擺了.....


------------------------------------finished on 20060510

不知道在我小五或小六那年認識這首歌,只有十歲的我竟然已經喜歡這種旋律和歌詞。

20120310

煙燻妝

「這個眼線液是我們今季新出的產品,它比以往的產品更防水……」

麥裳清是在某化妝品牌當售貨員兼化妝指導,那品牌最著名的就是不同顏色的眼影,而各種顏色中,又以黑色最受歡迎,因為這家品牌的眼影都很上色,很容易就能畫出亮麗的煙薰妝。正因如此,所以那裡的每個售貨員都是化煙薰妝的高手,麥裳清都不例外。現在的她,即使不用上班的日子,她都依然會用公司品牌的眼影和眼線畫上煙薰妝,朋友們都笑她是公司最忠心的員工,她總好像漫不經心,但每次她都給同一個答案:「就是喜歡它防水能力夠好,即使哭了,也不會變花面貓。」

沒有人想到,三年前的她,其實連基本的化妝也不懂,更不用說高難度的煙薰妝。那時的她剛畢業,在一間小公司當接待員。同事們都說,當接待員需要打扮得漂亮得體才應該吧,像她那樣樸素怎可以呢?本來麥裳清也差不多被同事們說服到了,但她的男朋友卻常常跟她說,女孩子清純的樣貌才是最好看,化妝品只是那些不漂亮的女生用來自欺欺人的產物。說到麥裳清的男朋友,她跟他一起差不多有三年,在他跟前,她就像綿羊般順從,他又好像很享受這種控制權,所以總是麥裳清一面倒地遷就他。可是麥裳清並不介意,甚至一心一意要跟他結婚,所以即使偶有追求者的出現,又或是朋友邀請到酒吧舞池開派對等等,她都不為所動。

就是因為男朋友的意見,麥裳清一直堅持不化妝;還好,她得天獨厚地有白裡透紅的膚色,即使不施脂粉也有紅粉緋緋的感覺,令身邊的女性朋友都羨慕不已。她以為,她注定了跟化妝品是無緣的了。

但麥裳清不知道,男人口中說的一套,喜歡看的又是另一套。她身邊開始有好些朋友同事都告訴她,看到她男友跟一個濃妝豔抹的女生在一起;最初她總覺得大家都認錯了人,男朋友明明對自己如此專心,他們還打算兩年後訂婚呢;可是後來聽到的愈來愈多,她開始有點動搖;那段時間,男友開始常常取笑她的外表,「原來你的黑眼圈很明顯呢!」,「你的眼睛看起來很沒精神」,「為什麼你看起來這麼蒼白的?」雖然他總是以開玩笑的態度來說,但麥裳清的自信卻在一步一步被瓦解。她終於選擇向化妝品求援,二十出頭才第一次買化妝品,她分不清甚麼是碎粉和粉底液,又不知道該如何塗眼影畫眼線,所以她的妝容都是淡淡的。她其實不介意自己的化妝及不上別的女生美,她在意的是男朋友的歡心。

紙包不住火,其實已經有愈來愈多蛛絲馬跡看到他跟另一個女生的曖昧關係,在 facebook  的,在微博的,那女的常常都貼上他的照片;麥裳清看到那女的煙薰妝,便開始鑽研起來,愚蠢地希望男友會為她的改變而留下;終於有一天,麥裳清親身遇上他們;那一刻在街上,她沒有發瘋,只是狠狠地盯著他們;那一夜,她畫了條黑色的眼線,塗上了睫毛液;黑色的妝容混合著淚水,留下了兩道黑色的淚痕。

分手的折磨令麥裳清自然的光采彷彿一息間清失,整個人變得憔悴落寞;為了掩飾空洞的眼神,她的妝容亦變得愈來愈濃,遮瑕膏,粉底,胭脂,眼影,眼線,假眼睫毛等等一概不漏;她變得隨便,每星期都跟同事們到夜店喝酒跳舞,甚至經常跟不同的男生回家去。她不知道當中的意義是甚麼,或許是互相填補寂寞;但她也不知道以往的堅持有甚麼價值,到頭來,一切都是這麼廉價。

麥裳清一直在找不會被眼淚溶掉的化妝品,終於找到了,甚至當上了化妝小姐,可是她已好久沒有流過淚;新認識的朋友都說她是個美女,但他們不會知道化妝品背後的麥裳清是背著哪樣的心情

--說不定,連她自己也搞不清,卸妝後的麥裳清,究竟已成為了個怎麼樣的人。

--------------finish on 10032012 @22:19

Inspired by G.E.M's song & <天與地>中佘詩曼的 smokey ey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