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514

我是翻譯員

讀文獻讀到腦昏腦脹,這個世界,有成千上萬的人為了一個類同的概念而發展出幾十個不同的名稱和定義。唉,我該怎選擇?

悶悶的,就想打幾隻字。

星期四下午的門診一般比較少人,又幸好今天的病人大多都比較穩定,所以跟某幾個也有時間多說兩句話(對於公立醫院的精神科門診可算是 luxury)

其中有一位男病人,心情不錯,跟我分享近來令他心情輕鬆的一些事;那是好事,不用調藥;當診症去到尾聲,我都會把藥單和診症紀錄印好,著病人拿到護士站去約下次覆診;當我把文件都交到他手上時,準備迎接下一位時,他忽然從袋中拿出一封信,

「呀,醫生,想麻煩你幫一幫忙。我收到一封英文信,完全不明白內容,想你替我翻譯一下。」

通常病人帶給醫生看的信,都是跟醫療或福利有關,不是來自醫院,就是社署/房屋處;但我一看那封信,完全是一封私人信!心裡覺得有一點搞笑,但也向他解釋了信中內容;他表示多謝過後,便離開診症室。

過了好幾個病人後,就來了一個女的。她上一次來精神比較緊張,為她更改了一些藥物後,今次再見也略見寬容。了解過她最近的進展後,再為她出藥等等。沒想到,她同樣也拿出了一封私人信件,也是拜託我翻譯一下!

這個其實絕對是舉手之勞,不過之前一向少發生,卻在同一天接連發生2次,心中暗叫巧合。

而細心一想,病人連私人信都敢給我看去為他們翻譯,是信任的表現;得到病人的信任,是件窩心的事呢。


大人冤枉呀

既然寫了幾篇, 也想繼續寫下去

這幾天鬧得很熱哄哄的無疑是智障及自閉病人被警察誣告誤殺罪一事. 作為精神科的一員,  這事件真的令人憤怒不已. 坦白說, 在這行打滾了幾個年頭, 有不少機會因病人的關係而跟警察打過交道, 雖然談不上很熟悉, 但對於某些警察的辦事方式真的不敢恭維. 當然我不是一竹竿打一船人,不過有時候我們覺得需要認真對待的事他們就得過且過, 絕對令人眼珠往上直翻到後腦

至於這次事件更加反映出警察漠視精神無行為能力人士(MIP) 在法律上的權利的嚴重程度.  遇上理解能力有明顯問題的病人, 都應該先問一問醫生意見他們是否適宜落口供吧. 這絕不是胡亂問兩句明不明白就可以定論的.  為求破案而把 MIP 們的法律權利置諸不理, 實在令人詬病. 今次碰巧遇上一單比較轟動的大案, 加上病人幸好有家屬為他出頭, 所以被傳媒披露出警方的疏忽; 我們又怎知道, 有多少MIP 在比較雞毛蒜皮的小案中,又被剝奪過法律權利, 沒有得到適當的評估, 而蒙上不白之冤?

20150513

。


看張嘉佳的書,被他的文字引得出神入化,被他的故事迷得神暈癲倒
他把一個又一個朋友間的故事精髓抽絲剝繭,精華緊湊得尤如電影般,有畫面有聲音有感覺。

這忽然讓我想起許多以旁觀者姿態目睹過的故事。人的關係從來複雜得變幻莫測,當你以為親情應該比愛情來得堅定不移,老夫老妻應該義無反顧照顧對方之時;我看到的是女兒自小被父母親虐待,於是建立起一道一道又高又厚的圍牆來保護自己;我又看到表面上是老弱婦孺被暴躁的老翁毒打後徬徨無助,事實上卻是道高一呎魔高一丈有人對枕邊人的財產虎視眈眈。。。 人世間有如一片深不可測的汪洋,表面風平浪靜,卻在海底蘊釀著千重浪。

很久沒那麼迷一個作者的文字。矯情的文字,讀過不少。張嘉佳寫的溫婉中帶點灑脫的力,從他的文字中又可看出他對生活的原則對生命的熱情。剛讀到這句:「對這個世界絕望是輕而易舉,對這個世界摰愛是舉步維艱的。」最反差的態度,也是最真實的評價。

又原來,要找一個適合閱讀的時空也不容易。最好有來自自然光的紫外線,讓人好同時吸收一下維他命D;私人的空間絕不可少,在人聲鼎沸的地方難以靜下心神;又,可以的話,有丁點鳥語鶯歌在背景作襯托,加上微涼的風。。。在香港,或許只有在愛麗詩夢遊的仙境中,才會有此地。


要重新練習,把那鏽漬擦掉,那鈍了的鋒再次磨利。

20150512

我所看見的美麗香港


觀看著這 5分鐘的影片時,看著雲霧飄搖,日轉星移,胸脯間有說不出的感動

我們香港人,出名忙,講求快,亦特別勤快;為了甚麼?可能是兩餐糊口,也可能是向奢華的生活進發;

當香港人每天在披星戴月,為生活衝鋒陷陣之時,原來天上的繁星一直為你閃爍躍動,那雲彩像個芭蕾舞者不住地扭動彩色裙帶翩翩起舞,為求換你一秒的停留;而山上的小草,海岸邊的岩石,就跟你一樣,遇上狂風雨打,亦堅定不移地守在基地,在永恆的幻變中,演譯著永垂不朽。

你說,我想環遊世界
我說,請先好好用你的眼睛欣賞一下你居住的香港

這得獎影片的導演 Fran So 用了一年時間去拍攝這短片。被濃縮了的時光,你停留的一小時,只佔據了0.01秒;你以為自己很重要?在浩瀚的煙海裡,我們的出現好比一顆流星,快逝得不著痕跡。

香港這片宇宙,雖然小,其實很璀璨,奪目。


嗨

久違了。

一個多月沒寫。很多時寫的也是風花雪月,旅遊玩樂。無他,只因自我保護機制又開始啟動。有點像中學寫 blog 時,除了最大眾化的那一個主頁外,我總有一個另外的小天地去自說自話。

這個地方無疑瀏覽的人愈來愈多,我是感恩的,有時候遇上些朋友也會提到這個小小的 blog,也是快樂的事。不過假如我寫一下自己的想法時,又會希望可以像哈利波特披上隱形斗篷般讓別人看不見。。。好矛盾的事啊,那大家可能的話就裝作沒看到好了,哈(笑)

這個四月是瘋狂的,爸爸經歷了一個天大的手術,心臟都被坦蕩蕩地打開了。由手術前到手術期間到手術後的每一段時間,整個人都如坐針氈,只要小小的事便緊張不已;作為精神科醫生,安慰開解人的說話說得多,到親身經歷時還是難以百分百冷靜。特別當媽媽已經不在身邊時,家人的健康真的十分重要。我的爸好捧,胸口上的長長的一道疤痕成了一個「勇」字,今天已經精精神神,說話依舊大大聲的一起慶祝生日。

至於工作方面,多忙碌也好,日子還是會過。對於要為考試而做的學研,沒辦法我真的對統計數字起不了興趣,每人都有其長處,但科研不是我的那杯茶。但為了現實為了虛銜,接下來的日子即使愛不上它,也唯有嘗試減少對它的厭惡,好好跟它相處一下。

而我自己,近來心靈都空虛得發荒。太多外來的雜念,令我根本聽不到心內的聲音和真正的渴求,有如一隻在滾輪內不斷追著跑的倉鼠般,不知所為;但在一個要求壓力期望高得漸變畸形的社會內,當你未讀幼稚園已經跟你說「競爭」的時候,又有誰會留心一個留給自己的空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