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節

剛過去的母親節

忽然間覺得媽媽好像已經離開我們很久了。

久得，我開始怕自己忘記。

那天中午，跟所有姑姐阿叔一起吃飯為祖母慶祝母親節。

黃昏時學車，師傅問我可有請媽媽吃飯？我笑一笑答：剛才全家人一起吃了午膳。然後若無其事繼續駕車。

原來我已經習慣了免得解釋。

跟朋友去旅行，看到有紀念母親節的明信片；朋友興高采烈地寫給她的媽，我想買也不知寄往哪去。

看到 facebook 上全都是朋友們跟母親的合照，我幾乎有點衝動想跟她的相片也來個合照（最後當然沒有這樣做）

這已經是第３個沒有媽媽的母親節。

她的相片自今年起就放在爸爸的房間，以後不用再特意走到九龍城「探望」她；但偶爾探頭望一望她，還是很想她。

這幾晚祈禱時，常常在想，她現在究竟在哪兒呢？她不是 Christian/ Catholic，主會看顧她嗎？我不想媽媽下地獄，我還是一直渴望有跟她再團聚的機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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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因為是夜狀態不佳，已經好久沒流的淚，又簌簌地落下...........

思念

星期五的門診，來的是一位婆婆和她的女兒。

起初先問婆婆一些背景資料，例如她出生的地方，以往的經歷，有沒有精神科的記錄等等；婆婆一直都對答如流，情緒也沒有什麼起伏。

直至我開始問到她這次來看醫生的緣故，她便把她的故事娓娓道來：

一個月前的一天，婆婆的大兒子忽然請了病假，說是因為腰痛的關係；婆婆雖然已經七十多歲，還很緊張兒子的身體，又替他按摩，又著他去看醫生；

於是，兒子就到了醫院的急症室。本來以為是普通的腰痛，卻忽然被告知要留醫作進一步檢查；

一照 X光片下才發現，他原來患上了肺癌，甚至已經擴散到骨，即是大家所知的末期癌症。

這樣突如其來的消息對全家人來說都彷如晴天霹靂，明明只是簡單的腰痛嘛……而自那天起，婆婆便每天都到醫院探望兒子。

可是情況比想像中惡化得快；女兒告訴我，她的哥因為在醫院感染了病菌，引起了併發症，只是短短兩星期，便撤手塵寰了。

婆婆一直講，眼淚便一直流個不停。她說，兒子過身後，她整個人都很恍惚，內心總是很不踏實，小小的聲音也會嚇得她心跳加速；她睡不穩，胃口很差；也在責備自己以前對兒子不夠好。

白頭人送黑頭人，確實令人十分惋惜。


坐在對面的我，一邊聽著婆婆的故事，一邊也被勾起了很多回憶。


昨天早上，我作了個夢：在夢中我在閒逛著，忽然間，我看到一個滿頭白髮的婆婆，穿著粉紅色的 Polo tee ，拿著一束棉花糖，很高興地走過；然後我發現，她跟媽媽長得一模一樣；我走上前叫她，但她卻愈叫愈走；當她終於被我停下來時，卻顯得一臉迷惑，好像完全不懂得我的樣子；看到她這樣，我的心很痛很痛……

突然間就驚醒過來；心痛的感覺還在，對媽媽的思念也十分強烈……

我也很想看到媽媽白髮的樣子；卻一輩子也沒有這個機會。

子欲養，而親不在……也是錐心之痛。

一年。

想說一個不浪漫的愛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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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歲的他倆，相識於一個不浪漫的飯局。
他的長輩和她的爸爸因工作關係而認識，
刻意安排所謂的飯局希望撮合他們，即是現在所謂的「相睇」
沒有一見鍾情，沒有熱烈追求
但月老的紅線卻成功把他們結合在一起。
像很多的新婚夫婦一樣，他們一起去旅行，享受著兩口子的二人世界
看！照片中的他們笑得多燦爛多愉快！
年輕的他倆，一定擁有過不少快樂的時光。

三十多歲的他倆，生了孩子，為了生計，生活也變得刻板起來
要節儉，因為要為孩子提供最好的
要為口奔馳，即使每天要工作十多小時
漸漸生活缺乏了情趣，磨擦自然會發生，口角吵架慢慢成了家常便飯；
她的職責就是要教導孩子；而他，就要不停工作，哪管身體和精神不斷發出警號；
但是，他還是愛她的；
十年結婚紀念日那天，他罕有地帶了一束花回家，孩子們看到都開心得手舞足蹈
當媽媽的她，應該也心花怒放吧

四十多歲的他倆，孩子成長了不少，各方面也上了軌道，不用再事事憂心
當以為可以有時間享受自己的生活時，他在身體和精神上都相繼出了毛病
他變得很虛弱，很脆弱
一直背負著沈重的一家之主的角色，一下子被打倒了
是壞事也可能是好事，他暫停了工作，在她和家人的照顧下，也逐漸康復過來
空閒的時間多了，偶爾也能來個短線旅行輕鬆一下
雖說他倆都不是浪漫主義者，但在第二個十年的結婚紀念日那天，她買了個蛋糕回家。

五十多歲的他倆，大女兒終於完成大學課程，有份不錯的職業，穩定的收入
當女兒正準備好好回饋一下父母的時候
她忽然被發現患上癌症，而且一發現的時候已經是末期
這消息對他和她都彷如晴天霹靂
這次，輪到他放下工作來照顧她了
她很堅強，化療過程中沒說過一聲苦，也沒在他和子女面前流過一滴淚
他心內很焦慮很擔憂，對她事事都很緊張，但依然口硬，一句肉麻的安慰句子也沒說過，只是默默地照料著
初初接受化療療程時，副作用不太多，她仍如常作息，只是頭髮開始掉落，但戴著帽子的她還能精神翼翼地跟女兒一起拍畢業照；
可是，狂妄的癌細胞依然在放肆地擴散著；很快，腫瘤科的醫生已經要替她轉用第二線的化療藥
藥物的副作用多了，可惜，她的情況卻在每況愈下；
走動起來已經開始有氣促的情況，儘管辛苦，她也能夠跟他一級一級走上伊館的看台，見證著女兒的畢業典禮；
那次，幾乎是她能夠活動自如地跟他出外的最後幾次
氣促的問題日益嚴重，不得不入院作檢查，X光一照下來，才看到，兩邊肺都變白了；
那是他第一次哭得那樣兇；
每個家人都哭了，
倒數的意味，不得不承認，已經愈來愈濃。
而她，也因為捱不了化療的副作用，選擇停止治療而改用中藥作調解。那時候，她連在家都要需要氧氣，外出覆診需要輪椅，在家中就連去洗手間亦舉步維艱。
那一個新年，整家都沒有外出拜年，人多時她就躺在床上；但是儘管她要費多少的勁，只要有親人走進房間跟她拜年，她都一定會擠出笑容，跟別人禮貌地揮揮手。
一家人齊齊整整地過年是她一向最重視的，亦如她所願達成了。

農曆新年都捱過，希望還可以多過幾個節－－他是這樣想。

可是，就在年初五的早上，她整晚不斷肚瀉，甚至發高燒得整個人都在震抖起來。虛弱無力的她整個人倒在他的懷中。他把還在睡夢中的孩子叫醒…在一片混亂和擔心後，她最後再次被送入了醫院。
想不到，也是她最後一次入醫院。
醫生說是受到感染，替她打抗生素…一天兩天過去了，每天他都風雨不改定時去探望她。這時她的食量已經少得令人擔心…所以她說要吃魚蛋，他就特意用他親手製的魚蛋配粥，即使她只吞下一兩口也好。孩子和其他家人都輪流來探訪。可是她的情況卻沒有好轉，氣促的問題愈來愈嚴重，使她愈來愈辛苦…這一切一切，他看在眼中，心很痛，卻感到無能為力……其實他們都知道，她餘下的時間不多了。

那段期間，她人有時會昏昏沈沈，有時又會稍有精神。有一天，她難得的比較清醒，面對眼前這個相處了廿多年的侶伴，她跟他說了一段令他刻骨銘心的話。

「強，人生老病死是自然的定律，你們不要太難過。有緣的話，我們約定下一輩子再做夫婦吧。」

那差不多是她最後說過最完整的話了。

在入院後第十三個晚上，他留在病房，整晚陪伴著她。那一晚，她幾乎完全處於不清醒的狀態，只有心跳監測器在規律地跳動著。她最愛聽林子祥的歌，他就在她耳邊輕聲唱著林子祥的首本名曲；他唱著唱著，竟然看到她在流淚……整個晚上，就在他的歌聲和啜泣中度過了。

來到第十四天的早上，陪了她一整晚的他，看到心跳監測器還如常地跳動著，而她也緩緩地呼吸著，於是便抽身一會到餐廳買杯奶茶。可是當他剛拿到奶茶時，他就接到病房的電話，說她不行了，叫他快點到病房去……頓時，他的腦海一片空白，也不管快倒瀉手上的奶茶，快步趕回病房，同時也打電話給孩子……

就在那一天早上，她終於脫離了病魔和痛苦。她永遠地離開了他，也離開了她三個子女。

---------finished @ feb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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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了，不經不覺媽咪已離開了我們一年
不知道這一年，在她眼中，我們做子女的令她滿意嗎
這一年，妳過得好嗎？

這一篇，我由２０１１年４月便開始寫
每次寫，都是哭到寫不下去
斷斷續續地，直至今年才真正完成
還好趕得及在一年內寫完
因為我好怕，我對媽媽的印象，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漸模糊
趁自己記憶還深，我希望用文字把這些記下來

我媽是我見過最堅強的人
慚愧地我卻是個愛哭鬼

在陪著她的某一夜，我在 youtube 播林子祥的歌給她聽，
其中有這首：

我會努力，做個真正堅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