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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522

遊思

濛濛細雨,低沉厚實的雲層遮蓋環觀可望的土地,黑壓壓的烏黑一片; 高身精鋼的杉樹樹幹抓緊土地,就像在宣示它們扎根這處多年的主權,葉枝絲毫不動。秋夏交替,葉色換上屬於秋系的紅色黃色,一片紅黃綠斑駁組成森林秋圖

她看著窗外風景,不留神竟下起雨來,淅瀝淅瀝,豆大的水珠沿玻璃流下,唯有打消出去散步的念頭。她繼續定睛著外面的景象,又想起了惱人的情和事。都好一段日子了,甚麼糾結也可以告一段落,只是自己耍任性吧。忽然一隻烏鴉飛到小屋前的一堆碎石,低頭覓食一番,再向前跳了幾步,還是不果,便拍翼瀟灑飛走。可以嗎?她問自己,可以這樣瀟灑嗎?她跟烏鴉不同,烏鴉的停留是為覓食為生存,她呢?基本的她全都不欠,那又何故停在這處自尋煩惱?

回過神來,雨止了,天又放晴了。陰晴從來不定,控制不由人,但人就總愛為掌握不到的事而苦惱。想到這處,她不禁苦笑,自己不正正就被困於這無謂的掙扎嗎?堅持或執著,只是一線之別。雨珠繼續貼在窗上,午後的太陽穿透水珠,折射後的光線把雨珠變得更通透更圓潤,一粒粒晶瑩剔透的水晶掛在玻璃上,真使人看得心動。看得出神,她的魂又飄遠,落泊浮遊在回憶時空間;她用力呼吸著,努力去用原始嗅覺搜索著回憶時空中帶甜膩的大氣層。太零碎,太紛亂,找不到單純的甜,卻總夾雜紛陳的澀苦,刺刺痛痛的,一不小心就會被刺薰到雙目通紅。玻璃上的水珠蒸發了,卻轉移到她眼眶再滾落到臉頰上。滴答,滴答,心中積壓已久的烏雲終於撒出雨來。

20191230

當年情




一九九六年的冬天,他們在西環的糖水店相遇。

因為住大學宿舍的關係,不好煮食的他幾乎每晚都走到西環吃飯,有時跟一大班舍友浩浩蕩蕩的坐滿一桌,有時侯又故作孤寂的獨個兒行動。可能是習慣性的使然,雖然餐廳林立,但試多了幾間後,他都通常只回頭光顧其中某幾店。特別是獨身一人的時候,吃著比較熟悉的味道,感覺會安心一點,溫暖一點。

那天晚上天氣特別冷,下著毛毛細雨,加上迎面刮起的北風,颼颼作響。他剛吃完晚飯,一個人在街上穿梭,即使穿了羊毛衣依然覺得刺骨地冷。剛才那頓飯好像一下子便被寒風消耗掉,此時的他心裡渴望著一碗熱湯。當他正踱步回宿舍之際,經過了一間舊式糖水舖,是那種只有簡單白色磚牆,甚至有點發黃的裝潢,牆上掛著手寫的糖水名牌和價錢的膠牌。店內面積不大,放有幾張木製的圓桌,圍著幾張也是圓形沒椅背的木椅。他看到店內每人面前都放著一豌熱騰騰的糖水,蒸氣一直往上冒,每人臉上都充滿了和暖又幸福的表情。從來不特別嗜糖水的他也被他們的幸福感染,忍不住走進糖水店。店內幾乎坐滿了八成,他隨意走到一張桌前就搭坐下來。

舉頭看了牆上的「餐單」後,他點了一碗腐竹雞蛋糖水。以前媽總愛煮這款糖水,冬天時趁熱烘烘時吃,到了夏天又可以放進雪櫃當冷飲。不過自從媽過身以後都很少再吃腐竹雞蛋糖水,所以難得找到間傳統老店,也想重溫一下這種味道。隔了一會侍應把他的糖水端上,淡黃色的糖水中融合了煲溶了的蛋花和腐竹,吃下去每一口都暖烘烘的,腐竹的滑和冰糖的甜從他的喉嚨,溜過食道,走到他的胃,再傳遍他全身。這碗充滿媽媽味的腐竹雞蛋糖水令他決意將這間糖水店列入他心水餐廳之一,因為終於找到一個地方能令他再嘗到媽的味道。

他邊吃著糖水邊顧目四盼。忽然他從眼角看到坐在他身旁吃著芝麻糊的女生,嘴角牙齒都沾黑了還懵然不知,忍不住「噗」的笑了一聲。女生剛好聽到,往他瞧了一瞧,他抓緊了跟她有眼神接觸的機會,用手指比劃著自己的嘴,想提示她要抹乾淨。女生原先看不明白他的指手劃腳,當她恍然大悟時就當然覺得尷尬無比,面頰都變得通紅起來。她立即從她的手袋想找出紙巾,怎料在這麼窘的時候卻反而找不著。他猜到她沒有紙巾,便主動伸出援手,把自己口袋裡的紙巾遞給她。對於這個陌生男生的突然好意,二十未滿的她心中生出一絲絲害羞,臉頰比鄰座的紅豆沙還要通紅。她輕聲的跟他說了聲「謝謝你」,再報以感激的笑容。眼看著她可愛的笑靨,他仿佛被她的害羞傳染了般也頓時變得混身不自在,向來大剌剌的他這刻也以溫柔的聲線地回了一句「不用客氣」。

糖水店的角落放了部電視,電視台一直都在播放著有關一九九七年香港將要回歸中國的各種新聞節目——中英聯合聲明,一國兩制,港人治港…這些對香港人來說都是陌生的名詞。不過糖水店內的客人似乎對這類節目不太感興趣,都只顧談天說笑,糖水的味道看來比香港的前途更重要一點。新聞節目播完後,傳來了張國榮的歌聲。他倆不約而同都仰起了頭看電視,是電影「金枝玉葉2」內的主題曲——


寂寞也揮發著餘香 原來情動正是這樣
曾忘掉這種遐想 這麼超乎我想像

「你也喜歡張國榮嗎?」他不自覺地隨口問她。
「嗯…我是他的忠實樂迷。你有看過這電影嗎?」一聊到她的偶像,她就能變得口若懸河。
「當然有,第一集跟第二集我都全看了,兩首主題曲我都很喜歡……」
似乎張國榮打破了他們的隔膜,將兩個陌生的心拉近。

聊著聊著,他們發現了大家都是同校生,只是住在不同的宿舍。反正回宿舍的方向一樣,很自然地便一起踏上歸途。話匣子一旦打開竟然有源源不住的話題,電影,音樂……直到她的宿舍門前都還在談個不停。

「我到了。」她的聲音略帶一絲不捨。
「嗯,那再見了,晚安。」男生的觸覺似乎不夠敏銳。當她快要轉身時,他才鼓起勇氣問:「下次…可以再一起吃糖水嗎?」

一碗糖水,一首「有心人」,將兩顆原來互不相識的心拉近。由吃糖水,發展成吃晚飯;由聽哥哥的歌,發展成一起看哥哥的電影;由談偶像,發展成交換心事……二人愈走愈近,他與她都心知道,只要任何一人主動再踏前一步,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一九九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他主動約她一起晚飯,然後到尖沙咀鐘樓下倒數跨年。那一夜他們都悉心打扮--他罕有地穿起恤衫再襯上長身大褸,顯得特別帥氣;而她一襲連身洋裝搭配高跟鞋,清雅的妝容加上淡淡的香水味,在他眼中有如出水芙蓉,還未喝下餐酒都已略有醉意。

晚飯後他們沿海邊來到鐘樓,早已人山人海,擠個水洩不通。一九九七的香港將會是充滿變化及未知的一年,是福是禍說不過;但此時此刻大家似乎還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甚麼回歸不回歸,先享受當下的一刻歡愉再說。

「十,九,八,七,六,五,四…」鐘樓下的人海齊聲倒數著,年輕的他倆也高漲地一起大聲倒數。「三,二,一…Happy New Year!」

幾乎全人類都同時在大叫之際,他卻選擇在她耳邊輕聲說「Happy new year」。她報以一臉甜笑後跟他四目交投,二人好像從互相的眼神中確認了些甚麼之後,他伸出雙手捧著她的臉蛋,便輕吻在她軟稔的咀唇上。他的體溫從那圓厚的手掌傳到她嫩滑的臉頰上。這邊廂的她是有點措手不及,心跳像觸電般噗通噗通著,不過很快她便被那溫柔的一吻融化了她的心。而看似膽大主動的他其實也緊張得心臟快要爆炸般亂跳著。那一吻究竟有多長?三秒?五秒?十秒?後來的他們都已經記不起,只知道那遊遍全身的甜蜜感覺和心跳回憶於多年後依舊縈繞心頭。

好光陰 縱沒太多 一分鐘那又如何

會與你 共同渡過 都不枉過




深一吻後,他們以為就是天長地久,但原來只是啟動了倒數的時光。她的父母原來早已計劃舉家移民,向來都是極權管教的父母在出發前的兩個月才通知她。她嘗試反抗,提出自己一個人留港的打算,換來父母以脫離關係來威脅,「學校都已經幫你安排好」,彷彿她還是個小學生。缺乏反叛基因的她只能默然接受。她無奈,他不捨,每當想到要分隔異地兩人都心如刀割;理智的她卻知道自己不能自私,沒可能要他空守一段無了期的異地戀。與其勉強愛到荼靡,倒不如讓回憶定格在最燦爛一刻。

一九九七年五月三十日,他倆入戲院看了張國榮和梁朝偉的「春光乍泄」,是她離開香港前,最後一次一起看的電影。有如電影中的何寶榮跟黎耀輝,他和她最終都要各走各路。

「不如我地重新黎過」--這句對白,在他們的命運裏,會有派上用場的機會嗎?

一個月後,她被動地登上父母安排的航班,任由命運帶領她走向未知的航道。而他就像個被遺忘了的小孩,在香港見證著七一回歸,見證著港督變特首,見證著彭定康變董建華,見證著五星旗升起,見證著董伯伯的「香港好,國家好;國家好,香港更好…」

香港有否變得更好,他不知道。剛畢業的他不幸地遇上金融風暴,「泡沫爆破」「負資產」幾個字不絕於耳,每隔幾天便從報紙上看到有人因欠債自殺的新聞。那年代的香港人最大的煩惱還不過是錢。兜轉了一會,也幸好找到工作。離開大學後也遷出了宿舍,為了方便上班他在灣仔租了個地方,自此也很少走到西環吃糖水。

起初他們也嘗試保持緊密聯絡,在互聯網還未暢通盛行的年代不是易事。身處不同的城市,成長的步伐不再協調,各自的人生路自然迥然不同。慢慢地聯繫變得疏落,可能偶爾互發一個電郵,聊一聊近況,或是分享一下張國榮有甚麼新歌新戲。沒有了戀人的溫馨,也不失是對窩心可信的知己。

捱過了金融風暴,香港人都寄望明天會更好。一天又一天的營營役役,一年又一年的例行倒數,時間走得比意識中快,回頭一看都已經步入千禧年。新世紀為灰心的人帶來新希望,也為無知的人帶來恐慌,甚麼千年蟲騙案使他失笑。不經不覺在社會打滾了幾年,不再是那個稚嫩的少年,感情也開展過好幾段,緣來緣往都沒甚麼所謂。有時夜半也會跟身處相反時區的她在 icq 線上遇上,無聊嬉鬧一番,渡過一個失眠的晚上。她不經意的說起,可能會在一至兩年間來香港工作,「假如回來了就聚舊一下吧!」他若無其事的提議。「好啊!」她和議。

習慣了在不同的城市隔空通話,再次見面將會是怎樣的氣氛?

終於在二零零三年她再次定居香港。她邊聽著張國榮的「有心人」,邊看著飛機降落到香港,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機場已經由啟德移到赤蠟角,不變的是她耳機還是播放著張國榮的歌。她在一月到埗,一邊忙著張羅生活起居的物品,又忙著適應新工作新人事,所以一直都沒抽空跟他見面。多年沒回港的她怎想到,兩個月後的香港因為沙士而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或者不止她沒想到,每一個香港人都從來未經歷過如此疫症帶來的恐慌。人人面戴口罩,可是遮擋了病毒,卻遮掩不了口罩後的人心惶惶。

好不容易來到了三月,終於有時間喘息的她向他發了個短信,「Hi,有時間見個面嗎?:)」她總喜歡在短信後加個「:)」的表情符號。雖然他未有儲存她香港的電話號碼,但直覺告訴他這是來自她的短信。「Welcome back!好呀!你想甚麼時候?:) 」向來不常用表情符號的他不自覺地跟她一樣在末句加上笑臉,好像這是二人間的一個暗號。「四月一日好嗎?不知道西環那間糖水店還在嗎……」

多年不見,她偏偏揀了愚人節來重聚,他暗忖,不會是作弄他吧?雖然沙士弄得人人自危,街道都變得冷冷清清,不過放工時間的中環依舊摩肩接踵。他顧目四盼,終於在人海中看到她漸行漸近。她穿著一身米白色連身裙,帶著微笑小步跑來,一臉因遲到而抱歉的樣子。六年不見,沒有了當年的孩子氣,也不如當年的羞怯,她蛻變成一個獨立的時代女性,及肩直髮髮端飄來淡淡接骨木花的香水味,笑靨卻仍舊動人。明明是老朋友了,但多年分隔後的重遇,還是感覺靦腆。他主動說了些笑話打破隔膜,她也跟著嬉笑胡鬧一番。

她提議直接坐電車到當年的糖水店,在電車的旅途上二人聊個滔滔不絕,好像要把六年來要說的話都爭住說完。再見舊人的感覺多好,沒有想像中的突兀,反有如在封塵了的儲物盒內尋到寶物般,熟悉又帶點陌生,既驚喜又窩心。

她吃著一樣的芝麻糊,他也喝著一樣的腐竹雞蛋糖水,味道水準沒差,更加了兩分回憶的調味,更覺滋味。零三年的世代人人都還未是低頭族,糖水店內的電視依然吸引著食客的眼球。忽然電視新聞報道響起了一則突發消息,神情嚴肅的新聞報導員說「著名歌星張國榮於傍晚時分被發現倒臥在文華東方酒店門外,懷疑從高處墮下,當場死亡……找到遺書……」明明吃著熱呼呼的糖水,聽到這個消息他倆的心都涼了一半;不止是他們,或許有一半的香港人當夜都不禁哀慟,怨惜一顆巨星如此殞落……


你我相隔多麼遠 那年那天可相見
那處景可會改變

她的淚珠在眼眶滾著,忍著忍著都擋不住滾了下來。他整夜都默默陪在她身旁。猶如六年前她告訴他將要離港移民的那一夜,她同樣哭成淚人,他亦一樣不知所措地陪著她漫無目的地散步。看著她一臉愁容地啜泣,他發現自己想保護她安慰她的情意從未遠離。終於來到她家門前的街燈旁,於別離前的一剎他將她一抱入懷;他不再是當年的小男生,歲月的練歷教他明白要抱緊眼前人。他有力而溫暖的懷抱暖透了她的心,他們再次四目雙投,他用雙手捧住她的臉蛋,拭去臉上的淚水,再一次親吻下去……

擁著你 當初溫馨再湧現
 心裡邊 童年稚氣夢未污染
今日我 與你又試肩並肩
當年情 此刻是添上新鮮


-------------------Finished on 29/12/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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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早前已經開始下筆,左思右度都發展不到故事,又被擱置在草稿欄中。然後一次聽到張國榮的「有心人」後,再聽了他一首又一首歌,他和她的故事就莫名地跟著發展起來,就像有生命一樣……寫作就是有這種樂趣。

20190214

情。書

書店的圖片搜尋結果


某天心血來潮,便想到書店閒逛一會。

朋友堆各自成群,在熙來攘往的街道已逐漸失散。就像心有靈犀一樣,他與她都俓自走進了書店身處的商場內。他步伐比較快,她卻漫不經心地往同一方向走,中間隔著不多不少的距離。走到橫越幾個樓層的電梯時,他跟她並排在同一級上。電梯緩慢地前進,左邊是商場的落地玻璃,正午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到室內,照亮了她白晰的臉龐。她一向慣性把左邊的髮鬢繞在耳朵後面,他不為意的瞄到她的側臉,顧目四盼的圓潤眼珠,小小但畢直的鼻樑,還有她戴在耳珠上的淺藍花耳環——她總是戴著不同款式的耳環,仿佛是她的一個標誌;他愛看她的側臉,而那對耳環,更有錦上添花之美。她忽然回過頭來想跟他說點甚麼,卻留意到他在定晴看著自己,心中一陣小鹿亂撞,噗通噗通的跳個不停;轉念又想到會否只是自己自作多情會錯意,害羞得滿臉通紅,最後竟甚麼話也說不出來,別扭地又把頭擰轉過去。他看著她欲言又止,雙頰漲紅的樣子,雖然完全不知道她的內心戲,在他眼中,竟覺得更可愛動人。

他跟她有一句沒一句的傾談著,在到達電梯的終點時,彼此間的氣氛放輕鬆一點。周末鬧市中的書店,人流跟預期中一樣多。書店不是單純的書店,除了各式各樣的書,內裡還有賣墨水筆的,乾花的,和眼鏡的層架。幾乎像個百貨精品店一樣。她逛書店的習慣從來都是漫無目的地隨便看,見到有興趣的便拿起書來讀幾頁,憑心中的感覺來決定跟那書的緣份。相反他比較目標為本,常逛這書店的他早已對不同類型不同作者的書本擺放瞭如指掌。甫進入書店的一剎那,尤如有一道無形的默契,他帶領住她走向自己愛讀的書架,她亦不自覺地跟隨住他的腳步。

他每走到一個熟識的書架旁,就跟她娓娓道來他對某個作者或某本書的分析或頓悟,就像一個活字典。她大部分時間都在聆聽著,或許是他的知識和記憶力,又或許是他對文字的感性,能夠一直在他身邊聽他的分享,為她帶來一陣難以言語的幸福感覺。是知音?還是仰慕?她的陪伴令他受寵若驚,他雖然一直在說著有的沒的,而已內心卻緊張不已。書店內的人雖然很多,但他帶領著她穿梭於不同書架中,由東方走到西方,由現代文學走到古典文學,由藝術走到哲學,好比跳進了只有他們倆和文字的世界,書本就是他們間的暗號,其他甚麼都不值一顧。

離開書店的方向沒有電梯,他跟她於是走到升降機前等候,可能時間尚早,剛巧就只有他們二人在等著。步入升降機後,他倆並肩站著,門徐徐關上;升降機的面積不小,但偏有一種引力使他們靠站在一起。他不像剛才般口若懸河,反而隨著跟她距離的縮短而變得靦腆,心跳漸漸變快變重。這程升降機好像特別漫長,螢幕屏不斷彈出廣告,亦隱約聽到從廣播系統播出的背景音樂他禁不住偷看她一眼,只看見她咬著唇邊盯著另一方。不知道她在想甚麼,他暗忖。他卻不知道,當他把眼晴移開那一秒,她其實也偷瞄了他的側臉,還差點制止不住心中的歡喜而偷偷上揚了嘴角。或許感受到她的目光,他再次轉頭望向她,竟發現她的眼珠正往他那邊定睛著;突如其來的眼神接觸令他們手足無措,立即像觸電般迴避對方視線,但嘴角的絲絲甜笑已經出賣了他們的心情。不消數秒,他與她又各自從眼梢瞥望著對方,這次他們沒有避開—她看著他眼中的柔情,他看到她透徹的目光。他慢慢把頭向她的臉湊近,輕柔地在她軟綿的嘴唇上吻了一下。一種跟棉花糖接吻的感覺,柔柔的,甜甜的。雙目再次交投,他們同時揚起甜蜜得令人羨妒的笑靨。他再把頭挨近,緊貼在她的額上。他緊緊拖著她一雙小手,進入了旁若無人的國度。

升降機終於到埗,門緩緩打開。他先步出升降機,她跟隨其後,中間隔著不多不少的距離--正是他倆手牽著手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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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早已經寫了這篇,只是一直被擱下。

寫的時候,電影<Before Sunrise> 在唱片店那一幕的畫面浮現在心頭,背景音樂 <Come here> 亦同時在耳邊輕輕起曲。

就趁著情人節將比較肉麻的這篇送上~


20181224

維納斯

羅浮宮維納斯的圖片搜尋結果




你有去過羅浮宮嗎?

羅浮宮內的名畫雕刻多不勝數,每日吸引世界各地成千上萬的人慕名而來,站在各畫各像前評頭品足一番。然而坦白說,真心懂得欣賞藝術品的又有幾多人?

舉世知名的斷臂維納斯神像,自路易十八便一直留在羅浮宮內。維納斯每天看著營營役役的過客,雖然對她外表的讚歎之聲總是此起彼落,誰不知女神心中總為自己斷臂的不完美而耿耿於懷,她心底裡壓根兒不覺得自己有甚麼出眾之處。她心中不住地想,除了當年的路易十八,還有誰會為她駐足下來,懂得真正欣賞她?

某個初春的午後,圍在維納斯像前的遊客一如既往般擠得水泄不通。在臉容一片模糊的人海中,維納斯忽然感受到一鼓炙熱的視線凝望著她。那是一個在寫生的男生。他以銳利的目光觀賞著維納斯,再把他感受到的她以溫柔的筆觸畫下來。

起初維納斯對男生也不以為而。怎知一天,又一天,男生幾乎風雨不改的每天走到羅浮宮,就是坐在維納斯的雕像跟前。有時他又在寫生,有時在寫詩,全都是跟維納斯有關的事。維納斯偷瞄過他的作品,他彷彿懂得讀心術般,一詩一句都寫中她的內心深坎處。她心中默默為他的才華著迷,亦因為有人明白她的內心世界而暗喜。她開始期盼他每一天的到訪,雖然二人之間沒有言語上的交流,但無聲仿有聲,男生的眼神總令維納斯感到無比溫暖。

某個仲夏的黃昏,差不多到了關館的時間,羅浮宮內的遊人都已經散去,唯獨男生依然站在維納斯像前。這天他沒有畫筆也沒有書簿,只一直定定的站著,維納斯感受到他熾熱的目光,好比當年路易十八想擁有她的目光一樣。男生慢慢往維納斯的雕像伸出他的手,正當維納斯等待著跟他接觸的一剎,警報突然響起,一班警衞向男生衝了過來-- 原來他已經越過了警界線,警衛需要立即把他帶走。電光火石間,男生還是偷偷的輕撫了維納斯一下,雖然只是短暫的一瞬間,維納斯還是可以感受到他皮膚的溫度。眼看警衛將他拉走,維納斯只能站在原地,無奈地目送他離開。維納斯恨她的斷臂,她多想可以伸出雙手跟他擁抱。她更恨把她困住的羅浮宮,和將他帶走的警衛。

維納斯卻忘掉,打從一開始她跟他就來自不同的世界,誰也根本沒資格擁有誰。警衛要把他倆分開,也是無可厚非。

他這次引發了警號,換來被禁止再訪羅浮宮; 他不能再為她素描寫詩,她亦再沒有機會見到他。

被警衛帶走的男生也許不知道,自他出現在維納斯像前的第一天起,她便暗中惦記住他。直至多年後的深秋,他的身影仍在維納斯的心頭縈繞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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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亂寫的。 
如果你係個男仔,你會為左再見維納斯而冒險再闖封鎖線嗎?

20181102

月亮說



「你為甚麼要影下那月亮?」

「它很光很亮啊。而且昨晚看不見它。」

「你之後會翻看這照片嗎?都照不清楚。」

「不會啊…」

想記下的是那一剎那的感覺。

她抬頭看著高高在上的月光,那個被厚雲簇擁著的月光,那個稍縱即逝的月光;假如后羿也曾經靠著仰望月亮來念掛嫦娥,她亦想仿效神話,把她的思念交托明月。

月亮忽明忽暗,圍堵住它的雲層恍恍惚惚地飄來劃去,像是硬要令她看不清圓月的照面。她繼續堅定地站住,她知道那些雲並不能阻隔些甚麼;甚至,令她的目光更專注。

她想起某一夜在月映下的觥籌交錯,那時的她不懂時光飛逝,只管儘情燃燒青春。月亮同樣守候在深藍恬靜的夜空,但她的眼中就只有耍樂。從來不愁寂寞的人又怎懂得欣賞沉靜溫柔的月色?

或許跟月亮的交流總發生在孤寂之時——然後的她,然一身,坐在咖啡室外百無聊賴。過路人的喧嘩不絕於耳,就快被噪音轟得頭痛欲絕的她只想放空靈魂。她雙目虛浮地呆看著天空,當晚的雲和今天的有點相似,都是比較厚層,又有些浮雲在飄散著。不同的是,當年的月亮彷彿比今天的更潤圓更光亮,任憑烏雲再多也遮擋不住它的光芒——耀目但不灼熱,灑在海面上的月色如絲緞般柔軟溫順;月色的溫柔將她寂寞的心房給填滿,繃緊的眉梢被撫平,不安騷動的靈魂也就安定下來。

這一闕月,時勾時滿;它明豔,它溫婉,卻偏偏只在黑夜才能相遇。與月亮的相知相交教她明白,你得先承受黑暗,方能體會月夜下那一刻矇矓的浪漫。

她仰望著今晚的月光,回首在不同月夜下飄絮般的回憶。往事如煙,也許只有她在意一點一滴下的月色,但她知道,明月會一直為她看守這些年華裏的思憶。

------------------------2/11/2018

20180815

亂寫

很久沒寫字
打下一堆都存在草稿堆

這刻忽然有種抓不穩甚麼的無力感
虛空的
就亂寫一番

泡沫的美,一觸即破
不屬於掌心
卻一息間吸引了你的心

然後
沒有然後
看它隨意飄
招搖它的夢幻

你隨它流動
突如其來
它就在你眼前爆破,消逝

你的心也碎滿一地

20180619

(舊文) 折.疼

生活有時總在折騰。

四十歲的他,這陣子都跟老婆在冷戰著。他被工作了十多年的公司裁走了,從二十多歲起便當個會計師文員,勉強也能支撐起三口子的家用。頭幾年他還有進修一下的熱誠,但自從女兒出生後,太太便當個全職主婦,而他亦因為沒多餘錢的關係,於是就把進修的計劃無限期擱置了。可幸的是,這十多年來在公司總算無風無浪,雖然跟他同期入行的同事,都相繼升職或跳槽了,就剩他一個留在公司,彷彿一潭死水一樣。但他也不介意什麼了,只求希望順利捱至退休。連九七和沙士都捱過後,他沒想到竟然在2012--別人口中的末日年--被辭退。對於是家中唯一收入來源的他,一時之間也不知該怎樣跟老婆開口--幸好現在還是月頭,還有一個月才要面對家用的問題。於是,他就像肥皂電視劇的角色那樣,每天依舊穿戴整齊,裝作上班去,直至放工時間才回家。老婆好像都沒有發現些什麼,但過了一星期後,他發覺老婆開始每天都出外,有時候甚至比他還遲回家,弄得晚餐也準備不了;他問老婆往哪裡跑,她每次都只是支吾以對,一時推說往娘家去,一時就說找朋友去;或者是男人的自卑感作祟吧,他開始懷疑太太起來,再加上自身因失業而心情不佳,因此很容易就跟太太有衝突,甚至已經來到冷戰的地步。

失業了差不多快一個月,家用的問題已經逼在眉睫,找新工方面又沒甚眉目,想到這些,已經令他一臉愁容;至於懷疑老婆不忠,其實他大可以去跟蹤老婆,可是他又沒這膽量,萬一真的親眼看到太太對不起自己,他怕自己真的會瘋掉。想著想著,已經在街上逛了一整晚,但他還不想回家去,於是便走進了家麥當勞。他找了個隱閉的角落獨個坐下,由於太累的關係,他整個人伏在餐桌上,不經不覺就睡著了

時針不知走了多少個圈後,忽然間有個人把他搖醒,「先生,先生…」他從睡夢中睜開惺忪的眼睛,把他叫醒的是一個麥當勞的女職員。「甚麼事?」當他抬起頭再看清楚對方的臉時,才赫見跟前的是穿上了麥當勞制服的老婆。

「怎麼會是你?為什麼不回家睡?」看來,她也因為看到他而嚇了一跳。

「這道問題該是我問吧?為什麼你會穿著麥當勞的制服?」

「還要問?!就是在這裡打工才會穿制服吧!」

「好端端的幹嗎來麥當勞打工?你不用照顧女兒嗎?」

對於他的連珠炮發,老婆感到著實委屈。「你還好怪我,明明被公司裁了又不跟我說,你明知道家中就只靠你的收入,手停便口停;那我這麼多年沒工作,學歷又不高,那唯有來麥當勞打工,即使只賺到一點點也好過零收入吧!」

「是嗎…」他終於知道了真相,對於之前的懷疑,頓時間有點心虛。「那你近來每天出外,都是因為要上班嗎…?」

「當然呀!不然你以為我往那裡去?為了保護你的面子,我又不好意思當面拆穿你的謊言;要不是我撞到你的同事,都不知道我會被暪到何時。虧你還因為我每天出外而對我生氣……」

聽著老婆的話,他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愧歉。一時之間,他也不知該對她說甚麼。

這次,老婆先開口道:「晚了,你先回家吧。今晚我要當夜班呢。」

「老婆,對不起……」除了這一句,他也想不到別句話跟她說。他幽幽地輕抱了太太一下,看著這個陪他捱了十多年的老婆,萬般滋味在心頭。

雖然他依然還在失業的折磨中,依然要繼續面對找工作的壓力,但他感受到,背後支持著疼愛著他的力量。從未如斯強烈過。

-------------------------------------------finished @ 20120206 19:33

20180530

那等待…那異常漫長的等待……

眾人都聚集在走廊盡頭的等候室。一間細小的長方形房間,中間放著一張米啡色的梳化,左邊放著兩張帶淺米白色的客椅,右邊的則是四張同款但粉綠色的客椅,還有一張小圓木桌,予人乾淨明亮的感覺。起初大家都表現輕鬆的在傾談著,說說笑笑,一小時便過去了。話題耗盡了後,每人便各自各的在低頭靜默——有人看電話,有人在看書,有人閉目養神,有人來回踱步…總之希望時間能在彈指間閃過,令等待的感覺減短一點。

兩小時過去,房間中隱約有一陣焦燥不安:有人忍不住離開等候室,不知是去查看甚麼,或是走出室外抽煙解悶;有人不住查看手錶,雖然還在翻掀著手頭上的書,但同時按捺不住每隔五分鐘便抬頭觀望走廊外的景況。有人繼續故作冷靜,一臉不在乎的說他想多睡一會。大家依然保持沈默,走廊外的腳步聲顯得特別響亮。

來到第三個小時,冷氣的溫度使人手腳冰冷起來,就像在寒冬中不得不抖動一下身軀來保持體溫一樣,房內的每一個人都幾乎已經離開了自己的座椅。究竟還要等待多久?這條問題大家心照不宣。已經超過了預期中要等候的時間…是發生了甚麼事嗎?無止境的等待是最磨人。心中會有千百種推測,往往都不能自已地想像最壞的可能性,令人的不安憂慮發大澎漲起來。好像一個愛捉弄人的淘氣小鬼,總在出奇不意的時候跳出來嚇唬人,想把它趕走又抓不著它,很是纏人。顧目四盼,眾人都嘗試找一個焦點去定下神來。玻璃窗上貼著五張海報,貼的人應該對海報的擺放不太有要求,雖然從房間內只見到海報白色的背面,但在純白色的襯托下更清楚見到有點東歪西倒。

已經來到該吃午飯的時間。走廊外開始傳來熱飯菜的氣味,也有不同的人進出等候室,用微波爐把自備的飯盒加熱。儘管房間內的氣氛變得熱鬧起來,但空氣中彷彿凝結了一層看不見的濃霧,令人有點喘不過氣來。有人索性走出升降機大堂,以逃離那窒息的空間。在那數小時的等待中,好比走進了扭曲的時空,時間過得忽緩忽快。有時候那五分鐘有如二十分鐘之久,但同時,四小時又在一息間消逝了。這種難以捉摸的變化,一旦墮進其中,其實也只可無能為力的迷失當中。

意志敵不過身體自然的需要,在幾乎想中途休息去充飢之際,他們便收到了期盼多時的消息。差不多了,馬拉松式的等待終於終點在望了。不自覺地繃緊的肌肉終能夠自然放鬆,臉部表情也從容下來,各人由之前嚴肅皺眉的樣子換成帶微笑的眼睛,甚至開始說點笑話自娛。

好像從缺氧的高山回到地平線,鬆一口氣的感覺實在太好了。整個人也由飄浮扭曲的空間回歸到現實,是一種確切的腳踏實地的感覺,每一步都是真實而肯定。

你隱藏不住眉宇間的喜悅,因為你確實知道,摯愛的人將再次重回你的懷抱裡。



20180529

交替

比她預期中遲了點到達中途站,盛夏的太陽六點多才下山,但那時候連滿月都已經高掛寶藍色的上空。

正值人潮高峰的下班時間,她急步往前走,眼前的行人就以同樣,甚至比她更快的速度,一個接一個迎面而來。這種跟身邊人背道而馳的感覺使她產生一種停滯不前的錯覺,而衝破這錯覺的唯一方法,就是換上更快的步伐。每年要逆流回產地的三文魚可能才明白她的感覺吧,她想。

終於去到小巴車站,與其說是「車站」,更正確的應該只是一個在馬路旁的車號牌。她排在隊列的第二位,前面站著一個穿著西裝的男士,以他典型的發福身形及不幸的地中海,猜想是個剛下班的中年辦公一族。小巴站前是一列的巴士站,等車的下車的追趕巴士的人摩肩接踵,大家都有明確的目的地,更甚的是希望以最快的方法達到,因此中途離棄自己排著的隊而走上另一架巴士的人比比皆是。巴士從遠處駛來,泊站,放下乘客,再換上另一批乘客,然後離開,同樣的景象在她等小巴期間重覆了不下數十次。她都分不清每一架巴士的分別,只知道自己只有一個選擇,一個方向,就只需要安心靜候著。

這是一個星期二晚上的金融商業區,摩天大廈的螢幕外牆不停閃動著,刺眼的光線拚命地要搶去路人的視線。某程度它是成功的,她不為意地抬起頭,把焦點從五光十色的手機螢幕轉移到更喧鬧的繁市夜空——無疑是華麗奪目的,但更重要的人在小巴線的另一終端在等待著她,所以當小巴終於從車群中亮出身影時,她的集中力便全放在小巴上。

然後小巴靠近,停站,車上的乘客離開變回路人,候車的人登車轉化成為乘客,交替的儀式不停進行著。她登上小巴,坐在窗邊位置,心中默念即將見面的人,窗外瞬息萬變的人和物都被摒在外頭。最後小巴又再離開,載著她跟一班有一車緣分的陌生人,往同樣的航道啟程。


20180521

怕甚麼…?

第四次,這次已經是高靜第四次經歷分手。第一次叫刻骨銘心,第二次叫吸收經驗,第三次叫有緣無份,來到第四次,她都不知道叫甚麼好。相處了六個月,冷戰了一個月零兩星期,最初開始走下坡時的灰心,直至終於一刀兩斷後,她心裡其實是鬆了口氣--也好,終於也不用再糾纏,反正高靜連當初喜歡這個人的感覺也開始沒有印象……就這樣,另一個跟她曾經親密得肉帛相見的人又再默默地變成了陌路人,走回各自原有的軌跡。拖手,分手;再拖手,再分手…戀愛的意義是甚麼?高靜胡塗了,也覺得累了--情感的付出畢竟是件很累人的事。

輕描淡寫地處理好分手事宜後,高靜並沒有要哭的意欲,只是心中一陣空虛的好不自在。高靜走到了卡拉OK店,參加了朋友的生日派對。她喝了點酒。她並沒有要喝醉的意圖,只想靠酒精放鬆一下自己。派對中人很多,多得令她懷疑生日的朋友能否認得所有的人。他們有的在唱歌,有的在猜枚,或是已喝得爛醉胡混著的人也有。高靜冷眼看著這些人,沒發一言--這種混亂的日子,她也經歷過,那是在她二次分手後的事,現在想來也覺得可笑。她繼續靜靜地坐在一旁,忽然間,她留意到一股熾熱的眼神直刺刺的望著她。高靜迎著目光看過去,是一個廿多歲的男生,看上去年齡應該比高靜小一點吧。終於他倆的目光碰上了。雖然中間隔著了七,八個人,男生的目光都是一直看著高靜。在酒精的影響下,高靜的視線有點朦朧,她背靠著沙發椅,怔怔地看著男生。她甚麼也不記得,只記得當時聽到王菲在唱著「怕甚麼,怕被迷魂……


後來,那個男的從朋友間找到了高靜的電話。對高靜來說,又是一如以往的追求攻勢,她都不知是第幾次應付。他人不錯,身高外貌都是高靜喜歡的類型;他會運動,也愛看書聽音樂;對高靜當然也是處處遷就,在各方面來說,都是那麼無懈可擊。對高靜來說,一切都來得太虛幻,竟然會出現這麼完美的人,還待她這樣好,她是在做夢嗎?高靜很怕,她怕愈美好的夢,醒來時現實便會愈殘酷。


……為甚麼 感動我 等我難習慣 最低痛楚……


他對高靜的若即若離感到不解。那天晚上,他跟她走到沙灘去,看著眼前漆黑一片的大海,一疊又一疊的浪花湧到岸邊。忽然間,高靜打破沈默問:「你記得在派對中,你看著我的那一刻,在我們之間播放著的是甚麼歌?」他想了一會便答:「是王菲的迷魂記嗎?」高靜被他的細心怔住了,愈看到他的好,高靜便覺得愈不真實。突然間高靜脫下鞋子往海邊跑去,他亦緊緊跟在她的身後。她游出去,他也跟著她游出海。游了好一陣子後,高靜累了,在載浮載沉的海水中飄浮著。這時,她看到游到了身邊的他。她再次看到他那股熾熱的眼神後,她的眼淚便一直流下來。高靜說,我怕。怕甚麼?他問。高靜頓了一頓說,我很累,我怕我再沒有豁出去愛的勇氣。


……怕甚麼 怕習慣豁出去愛上他人……


他甚麼也沒說,只是把濕透了的高靜緊緊摟著。他跟她一起衝過第三個浪後,在高靜耳邊細語:你需要的勇氣,就由我來重新帶給你。


------------------------finished @ 20111218 22:24




I wrote this piece when I first heard this song. 
it's still one of my favorite songs after all these years 

20180422

夢醒時份

發生甚麼事...

容悠琛一臉不解的望著電話屏幕。

一整個早上都收不到他的信息,忽然之間傳來的先是三個字:

「對不起」

對不起些甚麼?

容悠琛呆望著電話,半晌也未能反應過來。突然間又看見他上了線,系統顯示他正在輸入文字。

好不容易終於等到他把信息傳來。「她忽然來了香港,發現了一些狀況,我們還是暫時不要再聯絡吧……對不起。」

這次容悠琛陷入了更大的迷惘。哪個她? 發現了甚麼的狀況? 為甚麼不可以聯絡? 暫時即是到何時?

悠琛沒有回覆他一字一句。明明剛才還心情輕快地跟好友們聚會,明明早上他還跟自己說了些甜言蜜語,怎麼一息間心情就被打垮下來? 她拿著電話,再重新讀了一次他的信息,她彷彿明白多了點甚麼。地鐵車廂內的人不多,她忽然覺得胸口很悶很悶,好像一隻無形的手用力地揪捏著她的心,大力時一陣心痛,輕力時一陣心酸。

她該去如何理解這件事情? 直接打給他去問個究竟? 但他已經說了暫時不要再聯絡,即使打給他也只會被切線吧。可是她腦海中有十萬個為甚麼想問清楚,又要等到哪時才有機會呢?

容悠琛拖著沉重的身軀回家。她躺在那純白色的床上,跟他的每一個時刻都在不斷重播。他昨晚跟她說的情話,她依然歷歷在目。從收到信息那一刻,她的嘴唇一直緊閉著,終於在過了很久很久之後,容悠琛才長嘆了第一口氣。

習慣了的事,在毫無準備下被改變,是很磨人的。容悠琛也不知怎樣熬過那一夜,明知不會收到他的信息,卻依然三不五時打開電話來看。當然換來的,就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那天晚上,她竟然夢見了他。之前他常常撒嬌著投訴,只有他有夢過她,卻不曾被她夢見過。那時候容悠琛還笑說,可能因為他不夠落力來走進她的夢境。怎猜到夢還真懂開玩笑,竟然在他消失了的當下,才讓他潛進她的夢內。

夢境中的他和其他朋友同時出現在悠琛眼前。容悠琛一直很想靠近他,好想讓他知道自己有多掛念他,但在朋友跟前,她不敢主動,只能一言不發地期待著。好不容易等到有獨處的機會時,又忽然有其他的事打岔著……

悠琛這時醒了過來,從失望的夢境走到殘酷的現實,至少在夢中還可以見得到他。她好想好想告訴他這個夢,好想好想被他從後緊抱著,安慰她說由那個信息開始都只是個夢,一切依舊安好…

但事實可能是,由他跟她第一次接吻的那刻開始,就只有容悠琛一廂情願在發夢。儘管有千萬不捨,夢醒了,便應該跟夢中人說再見。

------ finished 22042018


懶去改另一個角色的名字,就由上一篇的容悠琛繼續說故事。上次寫了他的夢,今次輪到容悠琛發夢。上一篇好甜蜜,不過我寫的故事好像多數沒有好結局 lol,所以要跟容小姐說聲對不起。

一邊寫一邊想起一首很舊很舊的歌,我只記得歌名,也不記得可有曾在那裡聽過。在 Youtube 一聽,又發覺很有味道。


陳淑樺 

夢醒時分

作詞:李宗盛
作曲:李宗盛
編曲:李正帆

你說你愛了不該愛的人 你的心中滿是傷痕
你說你犯了不該犯的錯 心中滿是悔恨

你說你嚐盡了生活的苦 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
你說你感到萬分沮喪 甚至開始懷疑人生

早知道傷心總是難免的 你又何苦一往情深
因為愛情總是難捨難分 何必在意那一點點溫存
要知道傷心總是難免的 在每一個夢醒時分
有些事情你現在不必問 有些人你永遠不必等

20180419

枕邊絮語

「我夢見了你啊!」某個清晨,他一覺醒來便急不及待要跟她分享剛才的夢。

「夢見甚麼?」容悠琛睡眼惺忪,在鋪著白色床單上的睡床伸了個懶腰,然後下意識地彎曲著雙腿,打側身望向身旁的他。

他伸出手把她摟抱著,「我夢見跟你約會,然後我送你回家,不過……」

「不過甚麼?」悠琛用手擦擦眼睛,好像有比較精神一點。

「不過忽然間有另一個男生出現,把你接走。我看著你愈走愈遠的背影,卻又原地踏步,那份無力感很重啊…」這刻他把她抱得更緊,裝出一副怪可憐的樣子,生怕她真的隨時會被帶走一樣。

悠琛看著他裝可憐的表情就覺得好笑。「傻瓜,那個誰會把我接走?如果是真的話,你應該要緊追著我,怎可以白白看著我被帶走的?」

「我不要不要!」怎猜到一個大男人也會撒嬌。他把頭倚到她脖子上,又好像小孩耍脾氣的扭著身體。他的頭髮把悠琛弄得癢癢的,她一時忍不住便大笑起來。

「將來的事誰會知道?」她說得滿理性的,但其實拍拖短短三個月,心中早已被他的熱情和甜蜜完全攻陷。

「如果人生有太多緣起緣滅,請讓我餘生都在你身邊早睡早起....」他忽然哼起歌來。

「這是誰的歌?好像未聽過。」

「這是屬於我和你的歌,我剛剛作的!如果人生有太多緣起緣滅,請讓我餘生都在你身邊早睡早起....」他的手輕輕撥著悠琛帶點凌亂的長直髮絲,再在她額上輕吻著。他天生的音樂感很強,喜歡作曲的他隨便哼些音符都能讓人沉醉。

容悠琛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甜,一陣心悸般的電流隨著他的吻把她的心痲痺著。在感情上素有經驗的她,面對著他的直率和熱情也束手無策地被融化掉。一想起他,她的咀角便會忍不住往上翹。或許,她想,他們倆真的可以餘生都在大家身邊一起早睡早起……這是容悠琛一直不敢期望的事——父母自小離異,自己也經歷過不少緣起緣滅,「餘生」二字對她來說比永遠還遠,她不會亦不敢奢望有那個誰會跟她走過餘生。

他的出現,就好像帶她從頭認識戀愛。他會坦率地跟她說「我愛你」,他堅定的態度安撫了她偶爾的驚惶不安。沒有轟轟烈烈,沒有呼天搶地,取而代之的是平淡但踏實的感覺,簡單如每天晚上一起睡覺,早上一同起床,她都感到無盡的幸福。

這會只是個夢嗎?容悠琛對自己的幸運覺得不可思議。

「在想甚麼?」他繼續溫柔地整理著悠琛的髮絲,再把雙手捧著她的臉龐,輕巧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他那突如其來的一吻令她忍不住甜笑,「我在想念你的溫度。」悠琛自然地在他臉頰上回了一吻。

他用那比她大上接近一倍的手掌捉緊她的小手,在冬天的寒流下,悠琛的手總是帶點冰冷。「怎麼你的手那麼冰?」邊說邊用他溫暖的手揉著她的手,不消一會,她兩隻手都變得暖烘烘的。

「究竟誰會把我帶走?」悠琛再次問到他的夢。

他再次把她一抱入懷,悠琛的頭剛好貼在他的胸膛上,直接感受著他的心跳。

「我。不。准。住。何。人。帶。你。走」他在她耳邊細語著,雖然聲音很細,但他吐出的每一隻字都說得異常肯定。

噗噗…噗噗… 悠琛聽著他響亮的心跳聲,霎時間,仿佛她的心跳也跟隨著他心臟的節奏一同跳動著。

「請放心,」悠琛也在他耳邊輕聲道,「有了你,餘生我再不會被誰帶走了。」

------- finished on 19042018

20180401

人來人往

慵懶的午後,溫柔的陽光灑在臉上。她走到一間咖啡室,找了個戶外的桌子坐下。百無聊賴的她,叫了杯咖啡,點起根香煙,翹著腿就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

一對年輕情侶走過,小女生的笑容很甜,那個男的就像被下降了般目不轉睛地看著女生,他應該就是被女孩的甜美笑容吸引住吧?他緊緊拖著她的手,彷彿怕女生會消失掉一樣。

她看著這對小情人,把香煙遞到唇邊,輕輕的吸了一下,再緩緩地把煙圈吐出。那笑容多美,她想,想必有不少男生也曾被小女生的笑容迷倒吧。忽然間,幾個熟悉的臉孔乍現在她的腦海中--他們都曾經跟她說過最喜歡她的笑靨,然後都很努力地逗她笑。

曾經有一段時間,她認為只要有人不斷逗她笑就已經足夠。

她想到這裡,尖長的五指不經意地撥一下長髮,笑自己曾經的傻。下秒鐘,她的目光凝固在另一個女生的眼神。這女生比剛才那個成熟一點,雙耳插著耳機,一臉不屑般的嘴臉,但她的眼神卻把她出賣--她的眼神是幽怨的,一種幾乎奄奄一息的空洞,好像稍一不慎就會連餘下的靈魂都被熄滅;她的不屑只是她一個盾牌,保護著她內心僅有的光。

她靜靜地遠望著那個女生,心中納悶,都不知有多久沒認真細看一個人的眼神,又或是毫無保留地讓人直視自己的眼睛。假如眼睛真的是靈魂之窗,有誰可以跟她透過雙目,交換大家的靈魂?當靈魂之窗掉下眼淚時,又有那個誰會願意撫平她的淚水?

成長教她學會,找一個會在她哭泣時留下的人,比找一位因她的笑臉而留下的人更難。

她呻一口咖啡,再吸一口煙,咖啡的濃和煙草的烈在她口腔和鼻腔中混和得完美無縫--這是她唯一會吸煙的時光,不為甚麼,只求重拾一些她喜歡的味道和氣味。咖啡喝完了,煙就再沒它的價值。是莊是閒,她從來分得很鮮明。

她挽起手袋便轉身離去,影子沒入人來人往的街角,而被遺忘的煙絲,就在那裡繼續燃燒著。


-----------finished on 1/4/2018

20180114

聖誕老人

在普天同慶的日子,是不容許傷感的。
全人類都在網上鋪天蓋地撒播歡樂的氣氛,你忽然留下些莫名其妙的字句,總仿佛會把愉快的氣氛凍結著。
努力笑臉迎人,隨俗地在Facebook 上貼上 Merry Christmas,你背後的哭臉沒有人想知。
儘管,那班人根本不在你面前。

感謝陳奕迅在某年唱了首 Lonely Christmas, 讓大家知道聖誕期間也有人會想哭
就像今晚的陳舜。

二十四小時前,她還是興高采烈地等待聖誕的來臨。她花上心思買聖誕飾物,小小的蝸居也放下一棵聖誕樹,掛上帶冷調的紫藍色小燈泡,一閃一閃的仿佛在倒數著聖誕的來臨。她滿心歡喜地在期待著,即使她不太清楚自己究竟在期待著些甚麼——二十八歲的她早已知道聖誕老人只是個騙小孩的大話——

——就像那個一直說喜歡她的男人。

她早就知道他有家室,陳舜也不是個愛情初哥。她明明已經很小心地避開不必要的陷阱,把大門緊閉。但他仍死纏不休,最後就像聖誕老人般偷偷地從煙囪溜進了陳舜的心內。起初當然是甜蜜,對陳舜來說,他每一次的出現已好比一份聖誕禮物,夠滿足了。只是後來,聖誕老人的熱情逐漸減淡,失望日積月累,陳舜也想不到,自己會成了反過來哀求他的可憐蟲。

所以當聖誕老人預告他在聖誕節可以跟她一起過的時候,陳舜興奮得像個五歲小孩一樣——

——幼稚得忘記了聖誕老人只是個騙小孩的大話。

紫藍色的燈泡閃著閃著,陳舜的心跟著跳著跳著。前一夜她就急不及待替她的聖誕樹拍了照,貼了上 instagram 跟 facebook,還加了句「Merry Christmas! 期待聖誕老人的來臨!」。她的相片為她帶來了五十多個 like,十多個留言,卻沒有為她喚來聖誕老人。她一直等,十點,十一點,十二點……燈泡繼續閃著,陳舜的淚在眼框中滾著。她特意打開他的 facebook,原來聖誕老人早已留在他該去的家,就這樣一聲不響地,把陳舜小朋友遺留下來——

——連一聲「聖誕快樂」也沒有。


"誰又騎著那鹿車飛過
忘掉投下那禮物給我…"

—————————————14/1/2018

*****

雖然已經過了聖誕節,不過可能因為那幾天在大陸玩時不停聽到商場內播 Lonely Christmas 而入了腦吧,那時簡單打了幾句草稿,現在終於有時間有心機把這超短篇完成。

20171002

追逐者

他一直在奔跑。

儘管跑得汗流浹背,儘管眼前人來人往,他只不住地,跨步地跑。

彷彿背後有甚麼洪水猛獸在追趕著。

他跑的目的只有一個:把腦海內的某個人撒掉。他希望勞累能把她的聲音抿滅,他希望肌肉的酸痛會把她留下的感覺掩蓋。

她是他不能說的秘密。

不為世接受的關係,從來都只發生於黑暗中間。起初,他以為他會是這遊戲的控制者,但貪婪的慾念種下根苗後,竟不住澎漲。忽然間,他發現自己的心胸比想像中狹窄,他開始想佔有,他開始想侵佔,他開始想從黑暗以外佔據多一席位。

遊戲規則一旦被破壞,所有事情都會失去應有的平衡。

他想前進,她反往後退縮。他越想得到,她越見逃避。

他用力環抱住她的一剎,她只把雙手垂下。任憑他再熱情,她都只是呆呆的沒一絲反應。她沒有反抗,但她的無動於衷卻顯得他更愚笨。

他開始抓狂,他開始失去理性。人類畢竟潛藏住野獸的特性,被激發起來只會一發不可收拾。他的愛被妒忌轉化成恨,他的恨將她毀掉,同時也將自己消滅。

恨和妒,比任何武器更見可怖。

一瞬間,他終於喘息過來。看著眼前的她,他茫然分不清,究竟自己已經獨自佔有了她,還是永遠失去她……

他整個人陷入恐慌,心臟大力地跳動,眼前忽然冒黑,明明身處偌大的廳房卻有窒息的感覺;

往外跑…立刻往外跑!

那是浮現在他腦海中唯一的想法。

於是,他頭也不回便往外跑。他越跑越快,呼吸越來越急,心臟比剛才跳得更大力。

他甚麼也不顧,只不停地往前跑。彷彿跑夠快就可以把她的記憶撇下,彷彿跑夠遠就可以把她的臉容忘掉。

可是,恨和妒卻沒有將他放下,一直緊緊貼在身後…

他仍未看穿,這是一場由愛和恨領導的追逐;愛生妒,妒生恨;愛恨互纏,追逐一旦展開,只有一直輪迴,終歸誰也嬴不了誰。

----------------finished on 2nd Oct 2017 15:17


20170829

關係

有些關係,你定義不了
有些關係,你不再追問彼此的角色,就隨它以它的形式長成維繫
有些關係,你不再想像未來,因為根本沒有將來
有些關係,是註定只存在於黑暗
你愈來愈想放棄了。
不想再亂纏
但偏偏每一次你都難以拒絕
你根本放下不了這段沒有意義的關係

定義什麼?
沒關係了。

她和他

昨晚的感覺她想一直記住。
明明是歡愉的一天,晚上就被莫名的哀愁來襲
躺在床上卻放鬆不了,腦海中有許多游思
還是單身時或者就會任由眼淚發洩出來了
但如今已不想身邊的他被這些難以解釋的情緒嚇倒
可是啊…淚水愈強忍就愈強橫
唯有轉一轉身,裝睡好了
可能他感覺到她還在輾轉,知道她還未能安睡,於是在她背後把她輕摟著
還在她額上溫柔地輕吻了幾下
很輕很輕
卻充滿了很重很重的愛
她的淚水反而更忍不住了
她……配嗎?
她究竟要怎樣做才可以回報他的好…

20150805

宿醉的星期三

頭腦依然渾沌
昨晚見了親愛的摯友, 喝了點酒, 比較晚了點睡
今早起來, 猶如行屍走肉

上班途中完全呈睡死狀, 絕不優雅
頭腦處於關機狀態, 要一直開著音樂刺激大腦, 才得以走完回工作地點的一段路
回到辦公室後, 還借助了同事大量的濃茶才喚起丁點的靈魂

在臉書漫無目的地拉動畫面時, 忽然看到有人分享了陳慧寫的一篇連載小說的第一篇
看見陳慧這名字, 心內有種莫名的五味陳雜

有一絲興奮, 因為久久沒讀過她的文字
有一絲感動, 因為回想自己當年被她文字感動的一剎
也有一絲呆滯... 因為腦袋還未順暢起來

立時讀了連載小說的第一篇
一陣熟悉的感覺.... 很好
有些事原來暫時還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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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今晚變得有點情緒化

我很熟悉這一面的我,也許是我的 sadness 想 take over 一下 panel
It's ok
我知道或許會令身邊的人有點不知所措
但沒緊要的
有時候反而讓我獨自一人聽聽音樂散散步就已經很好
今夜剛好有點微風。

自己的情緒,有時候需要一個人的空間去沉澱
摒除外界的雜念,好好去感受一下腦袋想透過情緒跟自己表達些什麼
然後,就會觸摸到思緒的軌道

20150616

仲夏夢

「你喜不喜歡?」她問。

「喜歡甚麼?」他的眼睛一下也沒有離開過螢光幕上的籃球比賽。

她,就躺在他書桌旁用木塊砌成的床,漫無目的地拋著他的男兒當入樽公仔,不緩不急說,

「喜歡我。」

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螢光幕上,但靈魂已經從比賽中被抽離了出來。

那是一個追著夏天尾巴的下午。午後的太陽還有點熱。陽光穿透過玻璃照進屋內,為房間帶來更亮白的感覺。窗外有點微風,敲擊著清脆的風鈴。

表面看來,她彷彿就如她所說的漫不經心。

事實是,她的心跳在靜止的空氣中響亮得有如壓軸嘉賓出場前的鼓聲。

鼓動的心跳聲愈響愈大,愈響愈大。。。。

***************

忽然間,她從自己的床上整個人彈了起來。

原來是夢境一場。

但她的心依然跳得跟夢境中一樣的快。儘管這已經不是知第幾次經歷這樣的夢。

她對他的好感,打從第一天認識已發生。他友善,親切,陽光。他待她很好,好得連朋友們也懷疑他倆是一對,但他每次總是笑笑便算。一年多下來,也從沒有要表白的蛛絲馬跡。

相反,她在夢中已向他表白過十萬八千次。

但每一次,都總會在他回答前就驚醒過來。然後,嚇得冒汗心跳。

在現實中,她知道自己絕對沒有這膽量去向他告白。難道即使在夢中,她也同樣很怕面對他的答案?

那管明知是夢,也不想感受到被他拒絕的滋味;

那種難過的味道,要加上多少的苦和酸才能比得上啊?

她承受不起失去他。所以這秘密她都一直由它藏到心坎深處。

*************

這次她又夢見他;對這樣的夢境,她早已見怪不怪。

這次,他倆對立在熙來攘往的街道上,背後的車聲人聲絡繹不絕。

她直望著他,彷彿背後的噪音為她帶來了一點勇氣。她舉起雙手,放到自己的咀巴前做成一個要大叫的手勢,說了聲:

「我喜歡你。」

對面的他看到她的動作卻聽不到她的心聲。他向她揮揮手,表示聽不到。

這刻,她用盡全力再大聲地呼喊著她的愛慕:

「洪子楊,我。喜。歡。你。!」

一秒間,她又在床上整個人彈起來。睜開眼時,跟平常一樣心跳個不停。

但今次不同的是,夢中的他真的在她身旁。

因為他只顧著看籃球賽,而她太無聊的關係,竟然一閉起雙眼就睡著了。

在睡夢中的她在夢囈一番,本來他都不大理會;忽然她大叫了一句話,嚇得他立即盯住了她。

他聽到了「洪子楊,我喜歡你」

驀然間她醒了過來;

他跟她四目交投著;誰也沒吭一聲,就只有大家急速的心跳聲;

那是一個仲夏的午後,陽光溫柔地灑滿一地,微風抖動著風鈴,叮叮噹噹。

她沒想到他真的聽到了她在夢中練習了無數次的告白;

或許以後,都不用再告白了。

--------------finished on 16/6/2015 23:54


Wow 好久沒寫(好像每次都要說這句,可見有多疏落)
還要來篇青春感又帶點少女系的,哈哈

靈感來源是。。某夜睡不著,忽然「叮」了一下,就先用紙筆寫下。半夜睡不著的質素。。。不可能有什麼要求吧。

BTW 很想為他和她之間加一首背景音樂。。。有什麼建議嗎?

實在太耐無寫,可以的話就留言一下當鼓勵吧 :P

20150518

其實人生並非虛耗

又一個周末。

其實星期五那天還滿有感想的。某個充滿5字的日子。其實原本並沒有特別留意,但恰巧當天要簽大量 lab result (即是病人們各樣身體檢查的報告),每簽一張,就要寫一次日期;寫著寫著。。忽然覺得有點熟悉的感覺。。。Oops, 然後記憶盒子就忽然被打開了

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了

又剛巧那天門診遇上一個十八歲的病人覆診,坦率的她很樂於與我分享她的愛情故事,跟男友的吵架,冷戰,鬧分手,復合。。。對她來說是比天更大的事,她憶述起來時七情上面,細節如每句對話也鉅細無遺地告訴我,彷彿在聽著如電影「獨家試愛」的情節,幸好已經雨過天晴,說到最後她還是笑咪咪的。

聽著聽著,頓然發覺這種吵鬧在我的愛情字典已絕跡了好一段日子;我跟眼前這位初長成人的女生已相距一個光年,但她的可愛任性使我也回想起一點十八歲的自己。。為了愛情,心口也掛過一個「勇」字。

那天回家路上,選擇了巴士回家。在坐了個多小時,睡得天昏地暗後終於回魂卻發現巴士還未到站時,我呆望著街上的人來人往。這時一個西裝筆挺的男生吸引了我的目光,他好像在等人,碰巧隔了幾秒後,就看到他等著的那個她小步跑來。她穿了一條甜美的連身裙,應該是刻意打扮過來;她帶著不好意思的笑意,或許為自己的遲到而道歉;他擰擰頭表示不介意;然後他倆腼腆的相視一笑,他牽起她的手來,就向前走開了。我猜,他倆應該是剛開始的情侶吧,可能是頭幾次正式約會,還未太適應見面的習慣

這種帶點腼腆的甜,多溫柔

種種原因,當天對身邊的事特別敏感,好久沒試過對只有大概一分鐘的景象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過了兩天還能記下點滴

忽而想起陳奕迅「沙龍」的歌詞:

留住 溫度 速度 溫柔和憤怒
凝住 今日 怎樣 好
捉緊 生命濃度 坦白流露 感情和態度
留下 浮光 掠影 飛舞

用文字記下生活,是多美好的事。